一旦失去了有秩序传承的职业者，那人类的结果，就必然只能跪倒在神明的脚下。
毕竟，资质一旦没办法有迹可循，那国家就很难维系住绝对的强势。
即使知道收拢有天赋的孩子更有利，但代价如果变得极大，而且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从中获利的时候，自然而然就会慢慢被放弃。
贵族们开启觉醒法阵又不是平白无故在做贡献。
虽然不收平民百姓的钱，可那些觉醒天赋的孩子，就是他们最大的收获。
哪怕这些孩子最后不是为了他效力，那他们也能间接给领地贵族带来相应的资源。
这是一条流动的财富长河，每个人都能喝到自己那杯水。
也不需要最底层的人付出除了失望以外的代价。
可一旦，觉醒法阵连年无法收到「觉醒的财富』，从上到下所有人得到的都是失望，那觉醒仪式必然会越来越少。
看似付出最多金钱，其实却靠著觉醒法阵镇压全国，收取最好最忠诚手下的王室，也会因此大伤元气。对王室有足够信任度的平民百姓，才是各大王室的根基。
国王军只要还是每个国家平民的向往，那这个国家就能保持稳定。
可，这个链条如果从最底层开始断掉，那，王室必然就无法再压制那些贵族。
结果可想而知，好一点儿的下场是冰原王国，无能为力就只能是混乱区域。
而贵族也一样，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家族能够一直长盛不衰。
这还是，世界法则没有被外神侵蚀，只是失去了自己优势的结果……如果世界意志彻底陨落，基于他的意志而存在的那些特有法则被直接清空，那骑士们必然会失去那些血脉带来的类法术。
人类，只能重新回到血脉传承出现之前，多元宇宙最标准的那个人类模版。
可如果那特定法则被外神掌控，人类的结果还会更惨。
外神不可能像世界意志那样公平的，他们只会将本世界的人类视为奴隶。
奴隶需要什么力量呢？
只要老老实实给他们干活，生下新的小奴隶就好。
可能会有一丝半点被放开的血脉之力，以神赐之名作为恩赏，却是用凡人自己的血炼制出来的。在这里的人都不算太笨，自然能明白过来外界神明在算计什么。
塞尔西奥微微闭了下眼睛：「特拉维斯陛下，应该是故意暴露出来露丝卡妮亚的强大。」
只有这样，才会让那些无视世界存在，不在乎未来如何的家伙，懂得敬畏。
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顾忌，也愿意为此冒生命危险。
富贵险中求是他们秉承的座右铭。
但这前提是，他们还有成功的机会，哪怕不多。
命再不值钱，也得为了能得到的东西舍出去。
只有死路一条的事情，再疯狂的家伙也会选择再多考虑一下。
而且，独龙成一军的露丝卡妮亚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，是一直没有出声，但明确站在了本世界神明一侧的白龙一族。
当露丝卡妮亚的实力暴露出来以后，人类反而会对耿耿于怀了上万年的前情旧事有所释怀。毕竟，那证明了白龙的确没有试图消灭全人类……以前大家只会觉得那是诸神挡住了对方的所有手段，但这支可以瞬间清空一个国家的霜魂精大军，足以证明白龙的确还有所收敛。
不管他们是因为没有绝对获胜的把握所以才没把事情做绝，还是真的如他们所说是想来加入这个世界的，那都让人有一种「还可以接受』的错觉。
当然，主要原因还是当年的受难者所留下的怨恨，也随著时间流逝缓缓变淡了。
现在的人类还记得仇恨，本身却没有怨恨。
在自己的敌人和白龙之间，最恨的肯定还是同为人类的死对头。
等到拥有同样的外敌之后，哪怕还有内部矛盾，白龙也会瞬间变成伙伴。
而且，这些年，大部分白龙都因为和特拉维斯陛下合作而安静了很多。
基本上没有那个出门劫道的兴趣，顶多接点儿「黑活』去堵财富教会的「超大型』商队。
这根本算不了什么，毕竟很多高阶冒险者都会蒙著脸去搞一把。
毕竟，雇佣他们干活儿的人，多半也是财富教会的人。
这是内斗，连财富女神都只能选择沉默。
现在的人类，对白龙的印象多半都因为露丝卡妮亚而转变成了野外矿产大亨，手段贼狠毒那种。可不管再黑再不讲理，只要进入正常的交易范畴内，就必然让人没那么忌惮。
他们已经是圈内龙了……不管强到什么地步，只要能用自己的逻辑套进去，那就能交流。
只要能彼此理解，就能站在一起一致对外。
人类已经能自然而然的将白龙放在自己这一边了。
特拉维斯之所以不像之前那样削弱露丝卡妮亚的存在感，就是因为他知道，时代不同了。
他不用再担心，和白龙的联系太深，以至于被诟病他「内外勾结、党恶朋奸』，是整个世界的叛徒。现在，露丝卡妮亚的强大，以及隐隐透露出的她背后那无比可怕的白龙谷，都只会让人安心，而不是害怕到对他们群起而攻之。
达维德的心情，是真的挺五味杂陈…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爱德华兹家族，就是最典型的因为白龙的出现而没落的大贵族。
他擡头看著漫天的霜魂精，突然苦笑了一下：「该说，幸好我们北地当年来的那几条白龙，不是这种等级的嘛！」
「那好歹也是白龙王的女儿。」格洛丽亚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，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别想那么多了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站好。」
「嗯？」达维德有些发愣，「这……还有什么危险吗？」
「罗丝玛丽女士，不见得就这么离开哪」」格洛丽亚抓著他的胳膊往角落里去，「我们也最好离那边远一点儿。」
如果是达维德自己在这里也就算了，那边的勇者之刃对他还算熟悉，直到他没啥问题。
可她和昆娜都是后来的，对方明显有些警惕，一直在绕著她们行动。
没必要让人家浪费精力防备她们，又不是对头。
达维德恍然大悟，跟著她一起走到了餐厅壁炉旁边，昆娜则利索的掏出了一个定星盘，将他们几个用小型星空迷锁笼罩起来。
「诶？怎么用这个？」达维德有些不解的问。
「如果遇到了无法阻挡的攻击，定星盘能在防护破灭的瞬间把我们转移到其他地方去。」昆娜小声地说，「坐标没法确定，但星辰却很稳定。」
达维德秒懂：昆娜当初在暗夜迷宫得到的奖赏就是星辰法术。
别人用定星盘只能用来找路，但她却能发挥出更多用处。
这玩意儿还是出自……汉密尔顿伯爵家的继承人阿尔墨斯之手，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他眨了眨眼，突然叹了口气：「也不知道，迈尔斯和奥利弗怎么样了。」
塞尔西奥转头看了一眼走到角落里的达维德一行人，也跟著叹了口气。
那几位不想再和他们这边有牵连可太正常了。
玛格丽特的话，基本上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……那些血线，就是用费尔法克斯男爵献祭而成的。这必然也是一种植物。
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，实力也明显不够。
玛丽安和雷克斯，很明显就是最合适它进化的「血食』。
他们勇者之刃，绝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出事……这已经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事情，而是和整个世界的命运息息相关。
西奥多自然也明白，但他更在意的是：「刚刚，哈维公爵夫人那段话的意思，是不是说……她们的合作者，很懂得植物的异常进化？
大地教会那些研究成果，有多少对那位有价值呢？」
西奥多作为勇者之刃仅有的几位法系职业者，和卷轴山的学者们打交道的次数非常多。
他很清楚，大地信徒对自己的研究成果，虽然不会公开具体的研究过程，却会对开始和结果大加渲染，四处宣扬。
卷轴山虽然研究大地教会的学者不多，但，他们手上的资料却足够装满一整座王宫。
毕竟，那是漫长的时间积攒出来的资料，里面还有很多学者的分析与探究。
如果这些资料，落到了那些外神手里。
他有些烦躁的说：「这些血线，是不是就是外神，利用某些外来植物，以大地教会那些衍生法术，创造出来的？」
「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。」塞尔西奥一脸严肃的盯著表情惨澹的玛格丽特。
「我比谁都希望她们安全。」玛格丽特语气生硬的回答，「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，白露王国那边，到底是奔著什么来的。」
伊芙琳侧头想了想：「我也不敢保证啊~姐姐。
他天赋的确很好，但在那件事之前，心性也的确比较软弱。
如果，选择和魔鬼交易，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她们虽然一直在说话，但却没有放下过防备，手腕上都闪著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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