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一片肃杀。
江勋站在指挥高台上,看着下方密集的北武大军。
他右手抬起,悍然挥下。
“掀开!”
一声令下。
城墙垛口处,一百名待命的镇北军力士一起发力,奋力扯下覆盖在炮台上的厚油布和伪装网。
哗啦。
一百块油布同时被揭开。
阳光下,一百架通体漆黑、外形巨大的金属机械,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。
镇北神威弩。
黑铁铸造的弩臂有两米宽,上面刻着加固的纹路。
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寒芒,十分刺眼。
绞盘已经上紧,粗大的弓弦紧绷着,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每架弩机上,都放着一支手臂粗的纯铁弩箭。
箭簇是三棱倒钩状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城下的北武军攻势停顿了一下。
那些正推着撞城车、扛着云梯疯狂冲锋的士兵,动作僵住了。
他们仰头看着城墙上一排排没见过的黑色机械,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没人见过这种东西。
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拉开的弓弩。
这是一台可怕的杀戮机器。
一股巨大的压力,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江勋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
他看着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,声音冷漠。
命令通过传令兵的嘶吼传遍城头。
“全员听令!”
“目标,敌军所有攻城器械!”
“三发连射!放!”
没有试射,也没有威慑。
江勋要的就是毁灭。
“嗡嗡嗡。”
一百架神威弩同时击发。
低沉的嗡鸣,震动了空气。
一百支黑色的巨型弩箭射了出去。
因为速度太快,弩箭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,甚至因为摩擦产生了肉眼能看到的白色气浪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城下的北武士兵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弩箭,瞬间跨越几百米距离,砸进他们的阵列中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辆巨型撞城车,被三支神威弩箭同时击中。
车上厚达三寸、还包着铁皮的挡板,在巨箭面前被轻易击穿。
弩箭毫无阻碍的洞穿了挡板,恐怖的动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钻进车体内部。
粗大的车轴被瞬间绞断,沉重的车身四分五裂。
木屑混合着里面士兵的血肉,四散飞溅。
刚才还坚固无比的攻城器械,转眼就成了一堆废墟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“轰!轰!轰!”
接连的撞击声在战场上炸响。
第二辆撞城车被两箭射穿轮轴,巨大的车身失去平衡,翻倒在地,把旁边几十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士兵压成了肉泥。
一座正在缓慢推进的攻城塔,被五支弩箭同时命中底部承重柱。
咔嚓。
几人合抱粗的巨木承重柱直接断裂。
五层高的攻城塔发出扭曲的声音,然后在无数人的尖叫声中,向侧面倒塌。
砸在地上,腾起的烟尘遮蔽了半个战场。
塔里的几百名弓箭手和刀盾手,没来及跳车,就被活活摔死、砸死。
“啊!救命!”
“我的腿!我的腿被压住了!”
“跑啊!快跑!”
战场上乱了。
刚才还很有气势的攻城部队,此刻失去了方向,四处乱撞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重型装备,在镇北神威弩面前,都成了被攻击的目标。
城墙上,镇北军的弩手们面无表情。
他们不需要瞄准,目标太大太密集了。
他们只是高效的执行着动作:摇动绞盘上弦,放入弩箭,扣动扳机。
绞盘设计的很好,两个壮汉合力,只需几秒钟就能完成上弦。
第二轮齐射。
第三轮齐射。
短短一小会儿,三百支巨型弩箭射了下去。
战场上,再也没有一辆完整的攻城车。
到处都是碎木板,扭曲的铁皮和残肢断臂。
恐惧。
恐惧在北武军中快速蔓延。
这仗没法打了。
连对方的城墙都没摸到,攻城器械就全没了。
攻城器械毁了,还有人。
只要指挥系统还在,这支军队就可能重组。
他要彻底摧毁这支军队的指挥。
江勋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一丝感情:
“换特种破甲箭。”
“目标,敌军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和掌旗手。”
“自由射击。”
“杀。”
城墙上,弩手们迅速换了箭。
这次装填的弩箭更细更长,箭头是特制的钨钢,专门用来打破重甲。
既然大玩具没了,那就玩点精细活。
城下。
一名北武千夫长正挥舞着弯刀,试图收拢溃散的部下。
“不许退!都给老子站住!”
“后退的人斩!给我冲!”
他穿着鱼鳞甲,头盔上插着红缨,在乱军中很显眼。
他一把抓住一个逃兵的领子,举刀就要砍。
“咻!”
一声锐响。
千夫长的动作僵住了。
被他抓住的逃兵瞪大了眼睛。
他感觉到脸上溅了一片又热又腥的液体。
刚才还在咆哮的千夫长,上半身突然不见了。
是的,不见了。
一支破甲重弩箭以极快的速度击中千夫长的胸口,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的上半身打碎了。
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,手里还抓着那个逃兵的领子,过了两秒才喷着血倒下。
那支弩箭打碎了千夫长后,去势不减,又穿透了后面两个士兵的身体,最后钉进地面,箭尾还在颤动。
逃兵呆呆的摸了摸脸上的碎肉,突然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。
“鬼!有鬼啊!”
他扔掉兵器,发疯似的向后跑。
类似的场景,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发生。
“那是靺靺部的首领!他被钉在旗杆上了!”
“快把旗子扔了!他们专门射拿旗的人!”
“救命!我不打了!我不打了!”
镇北神威弩的精准度,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。
那些平时很威风,穿着亮眼铠甲的军官,此刻成了最优先的猎物。
躲在盾牌后面也没用。
连人带盾一起射穿。
一杆又一杆的部落旗帜倒下。
一个又一个的指挥官被打成血雾。
北武军的指挥系统,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。
没人下令,没人督战,没人组织防御。
两万大军,瞬间乱成一团。
“跑啊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剩下的士兵彻底崩溃了。
士兵们扔掉兵器和盾牌,甚至脱下铠甲,只为了跑得更快。
他们互相推搡,踩踏着倒下的同伴,哭喊着逃离泗水城。
互相踩踏而死的人,甚至比被弩箭射死的人还多。
这就是江勋要的效果。
恐惧是比弩箭更高效的武器。
远处的中军帅旗下。
耶律楚邪呆呆的骑在马上。
他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,但他没有发觉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他的攻城塔,撞城车,精锐军官,两万大军……
不到一小会儿。
就在他眼前,全没了。
他甚至没看到镇北军死一个人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这是……幻觉吗?”
耶律楚邪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。
他甚至希望这是个噩梦。
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,和耳边的惨叫声,提醒他这就是现实。
那个叫江勋的男人,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。
对方是在进行屠杀。
“大帅!快走吧!”
仅存的一名亲卫统领冲过来,拉住耶律楚邪的马缰,满脸是血的吼道。
“败了!全军都败了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耶律楚邪身体晃了晃,哇的喷出一口鲜血。
这口血喷出来,他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,眼里的光彩彻底消失了。
“走……往哪走?”
耶律楚邪惨笑一声。
此时,城楼之上。
江勋神情依旧平静。
战场上的胜负已分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和硝烟,精准的锁定了数里外,那面还在风中飘扬的金色狼头大旗。
那是耶律楚邪所在的位置。
江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既然要送礼,就得送全套。
江勋转过头,看向身旁已经按捺不住的雷豹。
“都尉,该咱们上了吧?”雷豹急切的问道。
江勋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他伸出手,指了指远处那面金色狼头大旗。
“雷豹。”
“在!”
“去把霸王抬过来。”
雷豹一愣,随即双眼陡然瞪圆,显得非常兴奋。
“霸王?!都尉,您是要用那个?!”
“可是……那个距离……”
雷豹看了一眼远处的帅旗,至少有三里远。
这个距离,就算是神威弩也很难保持精准。
江勋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。
“去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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