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正午。
南阳城中央广场。
这里是操演兵马的地方，此刻挤满了人。
数万名百姓，黑压压的一片。
广场中央，一座高台连夜搭起。
江勋身披黑甲，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。
他身后是一排神机营精锐，手持劲弩，弩口对着台下。
在高台前方，跪着两排人。
一共二十三人。
为首的，是南阳郡守魏征。
此刻的魏征没了官威。
他被扒去官袍，只穿着脏的中衣，头发散乱，双手反绑，脖子上插着亡命牌。
在他身后，是他的心腹幕僚、私军统领的副手，和几个在南阳城作威作福的豪绅恶霸。
“午时已到。”
雷豹站在台前，扯着嗓子吼了一声。
嘈杂的广场立刻鸦雀无声。
数万双眼睛盯着台上。
江勋缓缓的站起身。
他没有废话，直接从桌案上拿起一卷布告。
“魏征，任南阳郡守七年。”
江勋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，清晰的传到了广场每个角落。
“七年来，贪墨赈灾粮款四十五万两，致使三万百姓饿死。”
“勾结豪绅，强占良田六千亩，逼死农户一百二十户。”
“私养军队，意图谋反。”
江勋厉声将手中的通敌信举过头顶。
“勾结北武汗国，意图献城卖国。”
“哗——”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虽然昨晚很多人已经听说，但此刻由镇北侯当众宣布，冲击力依然巨大。
“杀了他。”
人群中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紧接着，怒吼声爆发。
“杀了他，卖国贼。”
“还我儿命来。”
“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。”
无数烂菜叶、石块砸向跪在的上的魏征等人。
魏征被砸的头破血流，但他嘴里塞着麻核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惨叫。
江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他要借民愤，斩断旧秩序，在南阳树立自己的权威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公审，民心激荡。】
【当前南阳郡民心归附度：75%】
【声望值+500】
看到系统面板跳动的数据，江勋抬起手，往下压了压。
场面立刻安静。
“带证人。”
江勋一声令下。
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带上台。
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。
一个抱着孩子遗像的寡妇。
一个被魏征家丁打断手脚的青年。
他们走上台，哭诉着魏征和他党羽的暴行，立刻点燃了全场的怒火。
“青天大老爷，您要为我们做主啊。”
那寡妇跪在江勋面前，把头磕的砰砰响。
江勋扶起她，转过身，从签筒里抓起一把令箭。
他的目光扫过跪成一排的死囚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，此刻都在发抖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证据确凿，罪无可恕。”
“依大虞律，通敌卖国者，斩立决。”
“啪！”
令箭落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斩。”
二十三名赤膊的刽子手，早已端着鬼头大刀等候。
他们喝了一口烈酒，喷在刀刃上。
“噗！”
刀光一闪。
二十三颗人头，几乎同时落地。
鲜血喷涌，染红了高台。
魏征的人头滚出老远，眼睛还瞪着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。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紧接着。
“好。”
“杀得好。”
震耳的欢呼声爆发出来。
百姓们相拥而泣，有人跪地磕头，有人仰天长啸。
【叮！斩杀南阳郡守魏征，完成隐藏成就“除暴安良”。】
【获得奖励：自由属性点+5。】
【南阳郡民心归附度：85%（崇敬）】
江勋拿起那张初级兵工厂的图纸，仔细端详起来。
杀人是手段，变强才是目的。
有了这个兵工厂，神机营的装备就能量产，这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根本。
……
斩首之后，气氛正热烈。
江勋知道时机已到。
威慑完了，该施恩了。
他再次走到台前，看着台下狂热的百姓。
“魏征虽死，但南阳的苦难未消。”
江勋指着身后一箱箱的财物和粮食。
那是昨晚从魏征车队里截获的赃款，还有连夜从魏征府邸抄出来的粮食。
“这些，都是魏征从你们身上搜刮来的。”
“本侯宣布。”
江勋大声喝道。
“开仓放粮。”
“所有抄没的粮食，全部按户分发给城中百姓。”
“所有抄没的财物，充入府库，用于修缮房屋，抚恤孤寡。”
还没等百姓们反应过来，江勋又宣布了一件事。
“另外，本侯以镇北侯的名义下令。”
“免除南阳郡今年所有的苛捐杂税。”
“往年的欠税，一笔勾销。”
台下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欢呼。
在这个乱世，苛重的赋税足以要人性命。
免税，就是给了百姓一条活路。
“侯爷千岁。”
“侯爷是活菩萨啊。”
刚才的欢呼是宣泄仇恨，现在成片的跪拜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江勋看着这一幕，内心平静。
他很清楚，这些钱粮本就不是他的。
拿别人的钱，买自己的名声，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
而且，只有百姓吃饱了，才有力气给他干活，才有力气当兵。
这才是长久之计。
……
安抚完百姓，江勋马不停蹄的，直奔城外的降兵大营。
那里关押着从黑风寨投降的三万多名私军，以及南阳城原本的守军，加起来足有五万人。
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，也是一个隐患。
校场上，五万降兵被神机营分割包围，一个个蹲在地上，惶恐不安。
他们听到了城里的欢呼声，也知道了魏征被斩首的消息。
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。
江勋骑着马，缓缓的走入校场。
他只带了雷豹和一百名亲卫。
但那一身染血的黑甲，和身上散发的杀气，让五万降兵无人敢直视。
江勋勒马，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都抬起头来。”
一声暴喝。
降兵们颤巍巍的抬起头。
“魏征已死，他是反贼，死有余辜。”
江勋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虽然是他的兵，但大多也是南阳的子弟，是被逼无奈。”
“本侯不是嗜杀之人。”
“今日，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江勋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不想打仗的，领五两银子路费，回家种地。本侯发给你们免税凭证，回去好好过日子。”
听到这话，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五两银子，还能回家，这简直是好事。
“第二。”
江勋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想留下的，经过考核，编入神机营预备役。”
“军饷，每月五两白银，顿顿有肉，战死抚恤五十两。”
“但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我的兵，不养废物，不养怂包。”
“留下的，就要做好随时掉脑袋的准备。”
全场无人出声。
五两银子一个月，这是朝廷正规军的三倍。
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世道，这是卖命的天价。
“我选二，我要当兵。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猛的站起来，大声吼道。
“家里人都饿死了，回去也是死。跟着侯爷有肉吃，老子这条命卖给侯爷了。”
“我也留下。”
“我也要当神机营的兵。”
有人带头，响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大部分青壮年都选择了留下。
乱世之中，手里有刀，肚里有粮，才是硬道理。
江勋看着这一幕，转头对雷豹下令。
“开始筛选。”
“举不起一百斤石锁的，滚。”
“跑不完五公里的，滚。”
“身上有恶疾的，滚。”
“我要的是精锐，不是凑数的。”
“是。”
雷豹兴奋的搓了搓手。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，校场变成了大型筛选现场。
残酷的淘汰制。
最终，五万降兵中，只有两万人通过了考核。
加上神机营原本的三千人，以及云门关的一千守军。
江勋手中的兵力，一夜之间暴涨至两万四千人。
虽然大部分是新兵，但只要经过神机营的训练，再加上初级兵工厂产出的装备。
这支军队，足以在北方站稳脚跟。
【叮！宿主势力大幅扩张。】
【获得成就奖励：中级统帅技能书。】
【统帅值+10。】
江勋只觉得脑海中涌入大量关于排兵布阵、行军打仗的知识。
原本有些生疏的指挥，此刻变得纯熟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南阳郡守府。
这里已经被江勋征用，成了临时的帅府。
江勋坐在书房里，正在研究那张初级兵工厂的图纸。
“这东西需要大量的铁矿和煤炭……”
他盯着桌上的地图，目光在南阳郡周边的几个资源点上来回移动。
就在这时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，一道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叶轻语。
她依旧是一身红衣，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凝重。
“侯爷。”
叶轻语走到桌前，没有行礼，直接将一封密信拍在桌上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，天塌了？”
他语气轻松，甚至带着一丝调侃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这是我在京城的眼线，送出来的加急密报。”
“魏征虽然死了，但他的死讯还没传到京城。”
“可是，有人比我们更快。”
江勋眉头微挑，伸手拿起那封密信。
他拆开信封，一目十行的扫过。
【丞相周文博，联合御史台，弹劾镇北侯江勋十大罪状。】
【罪一：拥兵自重，擅杀朝廷命官。】
【罪二：私吞库银，收买人心。】
【罪三：伪造圣旨，意图谋反。】
【……】
【帝大怒，下旨削去江勋爵位，令四方兵马共讨之！】
“呵。”
江勋看完，轻笑一声，随手将密信扔在桌上。
“周文博这老狗，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“他这是恶人先告状。”
叶轻语看着江勋平静的样子，上前一步，急声道：
“侯爷，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皇帝下了圣旨，把你定性为反贼。你就成了大虞的公敌。”
“现在，不只是朝廷的军队要打你。”
“周边的几个节度使，为了向朝廷表忠心，肯定也会扑上来。”
“南阳虽然拿下来了，但我们立足未稳，兵马未练。”
“一旦被四面围攻……”
叶轻语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们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江勋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轻语。”
江勋忽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，这世上什么东西不值钱吗？”
叶轻语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忠义和名声，在这世上，一文不值。”
江勋转过身，背靠着窗台，嗤笑一声。
“周文博想用大义的名分来压我？”
“他错了。”
“在这个乱世，只有手里的刀，才是唯一的真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张兵工厂的图纸，又指了指城外大营的方向。
“我有两万军队。”
“我有墨家的机关术。”
“我有这南阳一郡之地。”
“他想让天下兵马共讨之？”
江勋握紧拳头，指节发出爆响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“来一个，我杀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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