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弹幕还在天上飘着，陈长生蹲在街心石墩上啃西瓜。
一口下去，红瓤黑籽全进了嘴。
旁边小妖举着玉简录他吃相，标题写着：“嘴炮教父的日常：瓜皮比天条还硬”。
他瞥了一眼，咧嘴：“别拍我嘴，小心我一句‘你妈喊你回家吃饭’把你修为喷散。”
小妖缩头就跑。
昆仑山脚这地方，现在跟菜市场似的。卖糖葫芦的老头改行卖“嘴炮护身符”，烤串摊主在竹签上刻“怼天怼地不怼我”，连路边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精都挂着二维码，写着“扫码听陈长生骂圣人合集”。
这世道，谁还拜祖师啊？大家拜的是能骂祖师还不遭雷劈的人。
而在西牛贺洲深处，一座不起眼的小破庙里。
两个和尚正盘腿打坐。
香炉烟气缭绕，经书翻得哗啦响。
和尚乙念完一卷《清净经》，合上书叹了口气：“今夜魔气躁动，怕是又有外道邪说入我佛门。”
和尚甲低着头，手指在膝盖上划拉：“听说……东土那边有个‘嘴炮证’，能骂退魔罗。”
“胡说！”和尚乙瞪眼，“我佛门讲忍辱负重，哪有靠骂人的神通？”
“可底下小沙弥都在传。”和尚甲声音压低，“说那证一出，元始天尊都被怼得拂尘掉了三根毛。”
“荒唐！那是亵渎圣人！”
“那要是……”和尚甲咬了咬牙，“咱们也能骂呢？”
“你疯了？”和尚乙差点跳起来，“佛门戒律三千，第一条就是‘不妄语’！”
“可人家陈长生说了——”和尚甲眼神亮了，“真话不是妄语，是刚需。”
“你还看直播？”
“我没看！就是……听人说的。”和尚甲低头抠指甲，“有个放牛娃拿了嘴炮证，回去把他爹三十年前偷藏私房钱的事当众揭了，结果全村人都夸他诚实。”
“这叫诚实？这叫找死！”
“但他没死啊。”和尚甲抬头，“天没打雷，地没裂开，他爹还给他买了新鞋。”
和尚乙愣住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远处传来一声驴叫。
和尚甲趁机补刀：“而且你知道最狠的是啥吗？”
“啥？”
“他说完那句‘你藏钱的地方比你良心还脏’，系统直接奖励他一张‘免跪家长券’。”
和尚乙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师父每次让他跪香一个时辰时那副慈悲脸。
心里突然有点痒。
“……那证，真的能防雷劫？”
“据说只要持证开口，天道自动判定为‘言论自由试点项目’，不许干涉。”
“放屁！天道哪会管这种事！”
“可东土那么多人都试了。”和尚甲小声，“连蟠桃园浇水的仙婢都敢骂王母娘娘‘发型老气’，结果呢？只被罚扫地三天。”
和尚乙呼吸重了几分。
他知道那个仙婢——青鸾，两百岁，胆子比蚂蚁还小。
现在居然敢骂王母？
“你说……咱们要是也……”
“师兄！”和尚甲猛地抬头，“我想去东土。”
“你疯了！这里是清修之地！”
“可我觉得。”和尚甲攥紧拳头，“我们念了一万遍经，魔罗没走。但有人骂了一句‘你渡不了我，因为你没受过苦’，魔罗当场吐血三升。”
“这是谁说的？”
“陈长生。”
名字一出，庙里蜡烛晃了一下。
仿佛整个西方佛国的空气都被戳了个洞。
和尚乙颤声：“你不能去。你会被逐出山门。”
“那我就当个野和尚。”和尚甲低头解僧袍，“反正袈裟又不能当嘴炮证用。”
“你偷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！妖魔鬼怪都盯着东土呢！”
“可活着憋死，和冲一把再死，我选后者。”和尚甲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你看。”
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：
【嘴炮证·手抄体验版】
持证人：法号‘想骂人’
功能：可对一切不合理之事发起语言反击（效果视信仰程度而定）
背面备注：本证非官方发行，如遇雷劈概不负责。
和尚乙看着看着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这字……比狗爬还难认。”
“但我抄了三十遍。”和尚甲认真道，“每抄一遍，心里就舒服一点。”
“你这是中毒了。”
“不。”和尚甲把纸塞进怀里，“我是醒了。”
夜深了。
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一道黑影翻墙而出，动作笨拙，踩滑两次，最后滚下山坡。
是和尚甲。
他拍拍屁股站起来，摸了摸怀里的手抄证，抬头望向东土方向。
星光下，他喃喃：“陈长生……等我。”
庙内，和尚乙站在窗前，望着那远去的身影，久久不动。
最后，他走到香炉前，把手抄证扔了进去。
火苗“腾”地窜起。
纸边卷曲，墨迹扭曲，像一张笑到变形的脸。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听见风声。
一片灰烬从炉中飞出，打着旋儿，飘出窗外。
落在山道上。
一只狐狸路过，尾巴一扫，捡了起来。
眯眼看了半天，啧了一声：“这句‘你渡不了我，因为你没受过苦’……真带劲。”
她把纸条塞进荷包，哼着小曲走了。
与此同时，昆仑山脚。
陈长生吃完最后一块西瓜，把瓜皮往后一甩。
正好砸中一个刚举起玉简准备直播的兔妖脑袋。
“哎哟！”兔妖捂头，“你干嘛！”
“测试防御值。”陈长生掏耳朵，“看来瓜皮护盾还挺结实。”
“我要举报你暴力行为！”
“去吧。”他懒洋洋掏出手机，“我已经开通‘被举报反而涨粉’套餐，你每报一次，我直播间送你十个火箭。”
兔妖愣住：“那你岂不是越违法越红？”
“这叫流量闭环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懂不懂什么叫互联网思维？”
正说着，乌鸦叼着一张符纸飞来，啪地甩他脸上。
他拿下来一看，是张通缉令。
上面画着他蹲石墩啃西瓜的丑照，写着：“此妖散布歪理邪说，动摇三界根基，见者速报，赏灵石千颗。”
下面还有个小字：“特别提醒：该犯最爱装无辜，请勿被其‘人畜无害笑容’迷惑。”
陈长生看完，撕了，塞进破葫芦里。
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他对着镜头招手，“家人们，第二波限量版嘴炮证预售开启！这次加了防伪金线，还能解锁隐藏语音包——比如我骂通天教主时的原声回放。”
弹幕立刻炸了。
【买！必须买！】【我妈靠第一版证成功让姑妈闭嘴了！】【我爸昨天拿证怼老板，今天升职了！】
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小妖抬着一块木板冲过来，上面贴满黄纸。
“陈大师！快看！”
他凑近一看。
全是各地传来的“嘴炮证使用报告”。
——北海渔民持证怒斥海龙王乱收保护费，龙王羞愧退还三年供奉。
——南岭樵夫用证骂山神迷信烧香，山神连夜拆了庙改种树。
——西荒书生直播背嘴炮口诀，感动天道降下功德雨，全村修为涨一级。
最离谱的一条写着：“某寺庙小沙弥持证吐槽方丈偏心，方丈当场还俗娶了厨娘。”
陈长生看得直乐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等哪天佛祖也开始写小作文回应网友质疑，咱们这波才算彻底赢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忽有金光一闪。
一道佛旨从天而降，直奔昆仑。
他眼皮都没抬。
等佛旨落到头顶，他伸手一抓，拆开一看。
上面写着：“西方教严令禁止传播嘴炮证相关内容，违者剃度三年。”
他看完，折了折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，咽了。
“味道一般。”他抹嘴，“不如瓜皮脆。”
然后掏出手机，对着天空直播。
“刚收到消息，某佛教组织对我发出警告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他们慌了！】【建议出个‘佛门吐槽专用版’证！】【求上线‘骂完就遁入空门’彩蛋功能！】
他嘿嘿一笑：“安排。”
就在这时，乌鸦又飞回来，爪子里抓着一张新纸。
他接过一看。
是张信徒手绘的地图，标注着一条从西牛贺洲到昆仑的路线。
沿途写着：“此处摔跤一次”“此处被狗追”“此处因说‘佛也要纳税’差点被雷劈”。
地图末尾，一行小字：
“法号‘想骂人’敬赠：兄弟，我快到了。”
陈长生笑了。
他把地图贴在摊位前，拿红笔圈了个大圈。
“看到没？下一个传奇，正在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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