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,纷纷面面相觑,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陈傅升身后站着的几个人,那是老白、老江等六位核心骨干,也是基地里除了陈傅升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。
从会议开始到现在,这六人始终沉默伫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,没有任何异议,也没有丝毫动摇,摆明了是全力支持陈傅升的所有决策,再加上负责基地海运线路、常年在外对接物资的老李,这七位一直是红川基地的主心骨,撑起了基地的运转和安全。
他们七位态度如此坚定,底下的普通成员自然再无任何异议,就算心里有不满,也不敢再表露出来。
人群里,那些跟着陈傅升一路征战的老兵们,大多深谙乱世用重典的道理,心里对陈傅升的规矩十分认可,觉得只有这般狠绝,才能守住基地。
倒是一众军属妇人,从前在和平年代里,大多是教师、医护人员、律师这类性子温和、从事文职或公益职业的人,骨子里藏着恻隐之心和同理心。
见不得这般残酷的划分和严苛的惩戒,可她们终究没真正经历过末世野外的残酷厮杀,没体会过朝不保夕的恐惧,就算心底不忍,也终究没敢再多言,只能默默接受。
站在陈傅升身侧不远处的老江,趁着众人低头沉默的间隙,悄悄侧过脑袋,用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身旁的老白,一脸的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眉头紧紧皱起,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示意。
陈傅升如今这般独断专行,手握基地所有兵权和管理权,行事如此强硬狠绝,若是日后慢慢拥兵自重,彻底脱离管控,到时候该怎么跟远在宁城交代?
老白察觉到老江的眼神,眉头也锁得更紧,面色凝重,悄悄回了一个沉稳的眼神,示意他稍安勿躁,不要轻举妄动,心底却很隐忧。
如今宁城早已自顾不暇,内部混乱不堪,根本无暇顾及红川基地这边的情况,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咱们几位老兄弟多盯着他的举动,牢牢守住底线,千万不能让他走了歪路,自古以来,割据自立、独断专行的人,从来都没有好下场,绝不能让红川基地毁在一念之差上。
与此同时,基地高处的哨楼之上,负责瞭望警戒的小辉紧紧攥着手里的望远镜,目光扫过下方空的的人群,悄悄跟楼下负责哨楼安保的小龙对视了一眼。
小辉一脸的忐忑和不安,小声嘀咕着:
“龙哥,你说这位陈老板性格这么刚,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,日后咱们这些负责物资和安保的人,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跟他闹僵,落得个不好的下场?”
小龙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一沉,立刻厉声呵斥了小辉几句,让他专心守好瞭望岗位,紧盯外围野外动向,不许私下乱嚼舌根,更不许胡乱揣测主事的心思,违反岗规。
可呵斥完小辉,小龙自己却站在原地,暗自犯起了嘀咕,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。
这位陈主事向来性子狂傲不羁,做事杀伐果断,从不按常理出牌,如今彻底手握红川基地的大权,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,行事这般无所顾忌,怕是迟早要闯出大祸,惹来不该有的麻烦,甚至可能把整个基地都拖入险境。
小龙越想越觉得心绪不宁,眉头紧锁,一脸的顾虑,全然没留意到身边的动静。
就在小龙想得入神、完全走神的时候,陈傅升已经不动声色的从高台上走了下来,避开了人群的视线,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哨楼下方,冷不丁喊了一声小龙的名字,嗓音不算大,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。
小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大跳,浑身一僵,猛的回过神,下意识的脱口而出,带着几分抱怨:
“你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,突然喊人,差点吓出毛病。”
陈傅升挑了挑眉,上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小龙一番,一脸的戏谑,语气也轻松了几分:
“不过是喊你一声,就吓成这副模样,我看你心里怕是藏着不少不敢说的心思,难不成是想偷偷跟外界通风报信,背的里给基地捅刀子,当一个卖友求荣的叛徒?”
小龙听到这话,当即气闷不已,脸色涨得有些发红,立刻开口反驳,一脸的不服气:
“我本就不是你直属的下属,只是负责协助基地物资运输安全的人手,跟你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,何来叛徒一说,你这话未免太冤枉人了。”
陈傅升闻言,步步紧逼,没有丝毫退让:
“不管是不是直属下属,只要身在红川基地,享受着基地的庇护和物资,就该遵守基地的规矩,忠于基地,你心里若是没鬼,何必这么激动?”
小龙被他逼得没了退路,索性破罐子破摔,硬着头皮开口:
“我只管做好我分内的事,全程保障物资运输的安全,不让物资出任何差错,你自己执意要这般行事,日后真要闯了祸、惹了麻烦,那都是你自己的事,跟我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,我顶多到时候清明,抽空给你上柱香,也算尽了一场共事的情分。”
陈傅升闻言,毫不留情的开口呛他,语气犀利又直接:
“就你手里那点微薄的家底,连自身温饱都要精打细算,拿什么东西去上供烧香?怕是连香烛都买不起,还是别说这些虚话了。”
小龙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憋着一股火气,差点当场就动怒发作,可看着陈傅升那双冷厉的眼睛,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,没敢多说一句。
陈傅升见状,随即收了所有戏谑的神色,脸上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正色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,不再有半分玩笑意味,摆明了要说正事:
“刚才的闲话就此打住,现在说正经事,负责海运的老李最迟明天就会带队返回,他回来之后,那批外来难民紧接着就会抵达基地外围,到时候咱们赶工的第一道十米高墙也已经基本完工,防线初步成型。”
“你带队接手后续工作,全权负责难民营地的现场秩序管控,从难民入境核验,到区域划分安置,全程盯紧,不许出现任何骚乱和混乱,更不许有人趁机闹事。”
小龙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下,这份工作本就属于他的职责范围,是他分内该承担的事,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。
可他刚应声完毕,陈傅升忽然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顺带还有一项任务,你带队在难民营安置期间,把基地周边野外区域,所有流窜的暴徒、散匪全部彻底清剿,一个活口都不许留,彻底扫清基地外围的所有隐患,绝不能给难民安置和基地安全留下任何后患。”
小龙听到这句话,脸色瞬间一沉,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,心底瞬间就彻底明白了,这份看似常规的秩序管控差事,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清剿野外流寇本就是高危任务,还要赶在难民抵达前彻底完成,不留一个活口,其中的风险和难度极大,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人员伤亡,可陈傅升语气决绝,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,他只能默默接下这份重担,心里清楚,这场硬仗,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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