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在说这话之前。
陆六狠狠骂了一顿。
“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,当初姜市长亲自过来接应,苦口婆心劝你们跟着走,去条件更稳的临时安置点,你们一个个缩脖子往后退,磨磨蹭蹭找各种借口,说什么‘守着基地能种地,饿不死’。
“说什么‘离开熟的,到了新地方活不下去’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就因为听说煤岛的挖煤工待遇翻了十倍,顿顿能吃上肉,还能换高档药品,你们就像疯了一样,挤破头要去,一个个急得眼睛都红了,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,不觉得臊得慌吗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:
“都跑去挖煤,我问你们,基地这几十亩刚开出来的荒的谁来管?谁来浇水、除草、播种?”
“你们以为地里的粮食是凭空长出来的?不开荒,不侍弄,粮食产量上不去,咱们手里这点存粮撑不了一个月,迟早得坐吃山空。”
“你们忘了当初宁城是怎么没的吗?就是因为粮食耗尽,互相争抢,最后变成了一片废墟。”
“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涌过来,到时候咱们基地没粮可分,没饭可吃,和当初那座人间炼狱有什么区别?你们想重蹈覆辙吗?”
台下的难民们个个垂着头。
一脸的愧疚,却又藏着一丝不甘。
陆六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语气稍稍缓和了些:
“我知道你们羡慕挖煤工能吃上肉,能换治病的药,不用在这里忍饥挨饿。”
“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想要得到好处,就得先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们现在好好干活,把荒的种好,把基地守好,等下一批难民到了,人手充足了,我自然会去找乔主任求情,争取让咱们基地也能分到几个去煤岛的名额。”
“连半点苦都不肯吃,连一点力都不肯出,就想坐享其成,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。”
他们偷偷抬眼,望着远处缓缓驶向码头的物资卡车,车厢里隐约能看到装着肉类和药品的箱子,又瞥见几个被选中去煤岛的同伴,正兴高采烈的背着简单的行李,说说笑笑的往码头走。
谁都清楚,煤岛的挖煤工,如今是整个幸存者圈子里最吃香的存在。
天灾降临之前,他们不过是被人看不起、干着最苦最累的活、拿着最少工钱的底层劳动者,走到哪里都要被人低看一眼。
可现在,世道变了,粮食紧缺,药品匮乏,而挖煤工能凭借自己的力气,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不仅顿顿能吃上肥腻的肉,不用再啃难以下咽的粗粮饼子,还能换到三档以上的药品,不管是自己生病,还是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,都能有药可治。
更让人羡慕的是,他们可以单独开伙,不用和所有人挤在一起分那点可怜的粮食,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
想到这些,原本磨磨蹭蹭、敷衍了事的难民们,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纷纷拿起手里的农具,埋头苦干起来。
有的挥舞着锄头翻的,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有的提着水桶浇水,脚步匆匆,不敢有半分停歇。
还有的蹲在地里除草,眼神专注,连擦汗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。
他们一边拼命的表现着自己,希望能被陆六看在眼里,一边在心里默默盼着下一批难民快点到来,盼着自己能有机会被选中,去煤岛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只是,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。
在这几十号难民里,大多人都是踏实肯干、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,但也总有那么几个投机取巧、好吃懒做的家伙。
平日里就爱偷奸耍滑,混在人群里滥竽充数,只是碍于陆六的严厉,不敢太过明目张胆,只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,偷偷摸摸的偷懒耍滑。
夕阳西下。
基地里的难民们大多还在地里忙碌,只有少数几个人借口喝水、休息,躲到了一旁。
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难民,鬼鬼祟祟的溜到了基地边缘的树林旁,他左右张望了许久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,才压低身子,快步钻进了树林里。
一路上,他依旧频频回头,一脸的警惕,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这片树林还没有被开荒,草木丛生,杂草齐腰,离基地的荒的不远,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。
树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,早已站着两男两女,他们靠着树干,神色各异,时不时的朝着树林入口地方向张望,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蓝外套难民钻进树林后,先是停顿了片刻,确认周围没有异常,才对着那几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。
听到口哨声,那两男两女立刻精神起来,快步朝着他走了过去,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情。
蓝外套难民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裹得严实的土豆,土豆不大,表面还沾着泥土,显然是刚从地里偷偷挖出来的。
他把土豆握在手里,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两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,一脸的轻佻和贪婪,最后落在了那个年纪较轻、面容还算清秀的女人身上:
“就她了,我要她陪我一晚,这两个土豆就是报酬。”
那个年轻女人皱着眉头,一脸厌恶和不悦,她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蓝外套难民的目光。
反驳道:
“就两个土豆?你也太打发人了吧。”
“想让我陪你,门都没有。”
在这个粮食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,两个土豆确实不算多,更何况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,她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。
蓝外套难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,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,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土豆:
“两个土豆还嫌少?你知道我为了偷这两个土豆种,冒了多大的风险吗?基地里管得那么严,陆六那老头眼睛跟鹰一样,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,到时候不仅要被打骂,还要被没收所有物资,甚至被赶出基地。”
“你以为这两个土豆来得容易吗?”
说罢,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,攥着土豆就要转身离开,显然是不想再和这个年轻女人纠缠。
一旁的一个男人连忙上前,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,一脸的谄媚的笑容,语气讨好的劝道:
“兄弟,别生气,别生气,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大娇,大娇她比这小姑娘懂事,让她陪你去旁边的小树林,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,绝不亏待你。”
蓝外套难民甩了甩胳膊,一脸不屑的看了一眼那个名叫大娇、年纪稍大的女人,摆了摆手,语气坚决的说道:
“不行,她都快四十岁了,比我还大好几岁,皮肤又粗糙,我才不乐意呢。”
“我就要这个年轻的,要么她陪我,要么这两个土豆我就拿走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拉着他的男人依旧陪着笑,耐心的劝道:
“兄弟,这你就外行了。”
“年纪大的女人更懂分寸,更会照顾人,比小姑娘周到多了,不像这小姑娘,性子娇纵,还爱耍脾气,肯定让你不满意。”
“大娇她手脚麻利,又会来事,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,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
男人一边说,一边偷偷给大娇使了个眼色。
大娇连忙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,朝着蓝外套难民凑了凑,语气温顺的说道:
“是啊,兄弟,我肯定会好好伺候你的,你就别为难我们了。”
蓝外套难民犹豫了片刻,看了看手里的土豆,又看了看大娇温顺的模样,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能有两个土豆种已经很不容易,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纠缠。
看着蓝外套难民和大娇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的小树林,拉着蓝外套难民的那个男人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和凶狠。
他猛的转头,抬手就给了那个年轻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年轻女人猝不及防,被打得踉跄了几步,捂住自己的脸颊,又气又急:“张三,你敢打我?你凭什么打我。”
这个男人正是张三,他冷笑一声,抬腿又朝着年轻女人踹了一脚,踹在她的膝盖上,让她瞬间跪倒在地。
张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一脸的厌恶和凶狠,恶狠狠的骂道:
“打你又怎么样?我不仅打你,我还能打死你。”
“有本事你反抗啊?你倒是反抗给我看看。”
年轻女人跪在的上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抬起头,红着眼睛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个男人。
哀求的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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