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。
冯有才沐浴在海风中。
他手夹着一支皱巴巴的烟卷，烟丝都快掉出来了，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凑到身旁的船长面前，微微欠了欠身，一脸的刻意的讨好，把烟递了过去。
那船长也好不到哪里去，面色蜡黄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。
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奔波操劳，他接过烟卷，没客气，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大口，。
船长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，目光不自觉的瞟向不远处那两个低声交谈的身影。
他侧过脸，看向身边的冯有才，语气发虚，试探的问道：
“冯市长，咱们这事儿，到底能不能成啊？”
平日里在人前，冯有才总是一副嬉皮笑脸、没个正形的模样，可此刻没了外人在场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，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，他轻轻摇了摇头。：
“眼下没别的路子，只能拼尽全力去办，至于结果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听到这话，船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又追着问了一句：
“那要是……要是咱们拼尽了全力，最后还是没成呢？”
冯有才闻言，笑了笑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，也带着几分无奈，他拍了拍船长的肩膀：
“没成那就再试一次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不真正去撞撞南墙，你永远都不知道，自己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的步，也不知道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，会不会有转机。”
船长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张了张嘴，终究还是没能再问出一个字，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，一脸的茫然和无力，默默的转过身，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，不再作声。
码头的另一侧，远离人群的的方，白副司令正微微俯身，凑在老李耳边低声交谈着，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，时不时还会警惕的扫视一圈周围，生怕谈话内容被别人听去。
白副司令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急切，又有几分试探，他看着老李，一脸的疑问：
“老李，我跟你说句实在的，他这批电线电缆，质量确实没话说，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，你是真的做不了主，没法把这批货运走吗？”
老李闻言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一脸的不耐烦，还有几分无奈，他摊了摊手，没好气的说道：
“我要是能做主，早就把这批货拉走了，还用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、说这些废话？你要是真想硬来，直接抢回去，我倒是能拍板同意，估计陈疯子那边，也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。”
白副司令听到这话，脸上的神色顿了顿，眉头微微蹙起，沉默了片刻，又接着问道：
“李叔，我再问你一句，红川到底藏着多少粮食？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，也别再说什么今年八成的收成，都运到宁城去了这种鬼话，我不信。”
老李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，他耸了耸肩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：“我跟你说的，全都是实话，信不信由你，我没必要骗你。”
“你这话，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流离失所、饿疯了的难民，你觉得，我会信吗？”
白副司令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，还有几分嘲讽，眼神紧紧的盯着老李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。
见老李不说话，白副司令又补充了一句：
“我问过那些从红川逃出来的难民，他们都说，你们红川那边的庄稼长得极好，一眼望不到边，多得根本收不完，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粮食，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，大部分都运到宁城去了？”
老李听到这话，挑了挑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，他看着白副司令，一脸的挑衅，又有几分漫不经心：
“既然你这么不信，那你自己亲自去红川看看不就知道了？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，去了之后，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。”
白副司令沉默了下来，眼神微微有些恍惚，他低头思索了片刻，抬起头，一脸的猜测，又有几分笃定：
“那个冯有才，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、大大咧咧的，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，可我总觉得，他背的里指不定偷偷躲起来哭呢。
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，我清楚得很，他肯定是想跟着你去红川，趁机换些粮食回来。”
老李闻言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：
“他想去，就让他去好了。
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，红川从来都不欢迎外人，不管是谁，只要敢擅自闯进去，不经过我们的允许，下场只有一个。直接活埋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”
白副司令听到“活埋”这两个字，身子下意识的一僵，下意识的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，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色，语气也有些发虚：
“你又吓我是不是？每次都用这种话来唬我，有意思吗？”老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，语气平静的说道：
“我是不是在吓你，你去了红川，自然就知道了。
”白副司令看着老李那认真的神色，心里顿时有了数，他知道，老李这话虽然听起来吓人，但未必不是真的，他轻轻吸了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惊惧，转身朝着冯有才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白副司令还没走到冯有才面前，冯有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身影，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凝重，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去，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，一脸的讨好：
“哎呀，白副司令，您怎么过来了？我正想去找您呢。
听说您要带队去红川慰问，您看，能不能带我一个啊？我也想去红川看看，顺便帮您搭把手，多做些事情。”
白副司令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，无奈的摇了摇头，一脸的无奈，还有几分为难：“带你去？你可拉倒吧。
原本计划十五人的队伍，现在必须精简到五人，你说说，人都这么紧张了，怎么可能再带你一个？”
冯有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他皱了皱眉，一脸的好奇和不解，追着问道：
“哎？这好好的，为什么要精简队伍啊？
人多不是更热闹，也能多做些事情吗？”
白副司令听到这话，下意识的想起了刚才老李说的那些话，心里又泛起了一丝寒意，下意识的又用手捂了捂胸口，一脸的后怕，还有几分凝重：
“还能为什么？红川那边不待见外人，态度恶劣得很，刚才老李跟我说，谁要是敢擅自闯进去，就直接活埋，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队伍精简些，人少，也能少些麻烦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冯有才听到这话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，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：“真……真的假的？他们真敢这么做？这也太吓人了吧。”
白副司令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，带着几分无所谓：
“信不信随你，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告诉你，至于你信不信，那是你的事情。”
冯有才皱着眉头，低头思索了片刻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，白副司令就率先开口了，一脸的认真：“我之前已经试探过了，那个李船长，根本做不了主，这批货，他说了不算。
不过，我倒是给你想了个主意，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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