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派了阿宝兄亲自追来……这是要来劝他回去,跟大军一起稳扎稳打地行进么?
也对,自己这“先斩后奏”的擅自行动,于礼于制都说不过去,陛下就算再信任,恐怕也……
但,杭州府……陈香……他等不起,就在他正准备出言辩解时。
卢阿宝的目光快速扫过驿亭内外,在那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定国公府护卫身上略一停留,随即落在王明远脸上,仿佛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思绪。
随即直接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股公事公办的语气,直接打断了王明远接下来的话:
“下官靖安司主使卢七,奉陛下密令,率一百精锐,前来护卫王大人周全,直至平安抵达杭州府并入城。这是陛下口谕与靖安司勘合令牌,请王大人查验。”
说完,卢阿宝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绢帛,以及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,双手递上。
王明远听到卢阿宝的话,心头那点紧张和担忧瞬间散开,变成被信任的踏实感。
不是来劝返的,是来护卫,是来助力的!
陛下非但没有责怪他的“擅自行动”,反而派来了最得力的臂助,最隐秘的力量——靖安司!
这意味着,陛下默许甚至支持了他这冒险的决定,并且动用天子亲军,为他这趟险途保驾护航。
这份信任与支持,沉甸甸的。
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,一个不拖后腿、不在关键时刻猜忌掣肘、反而全力支持、甚至为你扫清障碍的君主,是何等难得!
这份知遇之恩和毫无保留的信任,让他觉得,自己这趟险,冒得值!肩上这千斤重担,扛得应该!
王明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虽然他对卢阿宝百分百信任,但此刻周围还有些国公府的护卫,这些人虽然可以放心,但还是不要莫名让人生疑,于是上前两步,接过绢帛和令牌。
王明远象征性地快速查验完毕,心头更定,将绢帛小心收起,令牌递还给卢阿宝,郑重道:
“有劳卢主使。陛下隆恩,明远感佩。此行,便拜托卢主使与诸位兄弟了。”
卢阿宝接过令牌收好,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细微的一瞬,但声音依旧平稳:
“分内之事。王大人可在此暂歇半个时辰,恢复精力。半时辰后,我们启程。
前方十五里处有我司预备的快马与补给,人歇马不歇,换马续行,当可再快几成。我们需日夜兼程,尽早抵达杭州府。”
旁边的王大牛一直提着心,此刻听到不是来抓三弟回去的,而是来帮忙的,还能帮忙换马,能更快赶到杭州府。那张憨厚黝黑的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,一直紧握刀柄的手也松开了些。
一旁的王金宝也为儿子能早日抵达杭州府而松了口气。
这几日他虽然没多问,但夜里几次起身,都看见儿子那间临时栖身的破屋窗户透出烛光,人影坐在案前,久久不动。
他知道自己这儿子心里压着千斤重担,惦记着生死不知的陈特使,忧心着糜烂的江南局势,怕是根本没合过眼。
如今有陛下派来的精锐帮手,还有好马可换,能早点到杭州府,儿子肩上的压力或许能轻那么一丝丝。
“太好了!”王大牛忍不住低声道,又看向卢阿宝,抱了抱拳,“卢主使,多谢!”
卢阿宝对王大牛点了点头,算是回礼,没再多言,后退两步,挥手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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