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以“确认自杀”的结论,正式结案。
东城刑警队的气氛,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。
每个人心里都堵着一块石头,上不去,下不来。
尤其是陈珍珠。
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屏幕上,还停留着周慕白最后一篇日记的页面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也生病了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,包裹着她。
她想起了江迟。
江迟的案子,虽然痛苦,但至少他们抓到了凶手,让罪恶受到了惩罚。
她用自己的技术,为江迟哥找到了真相,这让她觉得,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。
可周慕白的案子呢?
他们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,查了那么久,最后,只是给一个已知的悲剧,盖上了一个官方的印章。
那个叫宋佳的女孩,在得知最终调查结果后,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坐在接待室里,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拖着那个空了一半的行李箱,慢慢地走了。
她脸上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陈珍珠觉得,是自己亲手掐灭了那束光。
她觉得自己很没用。
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,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“真相”?
难道真的有手眼通天的黑恶势力,能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吗?
还是说,是自己哪里遗漏了?能力还不够?
她越想越钻牛角尖,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里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是“温队”。
陈珍珠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喂,队长。”
“下来。”
电话那头,温徐行只说了两个字,就挂断了。
陈珍珠有些莫名其妙,但还是起身下了楼。
温徐行就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下,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,身姿挺拔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递过来一罐冰可乐。
“喝吧。”
又是命令式的语气。
陈珍珠默默地接过来,拉开拉环,“刺啦”一声,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,刺激着她的喉咙。
“还在想周慕白的案子?”温徐行终于开口。
“嗯。”陈珍珠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觉得很失败?”
“嗯。”
“觉得对不起那个叫宋佳的女孩?”
“嗯。”
温徐行沉默了片刻,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,没有同情,也没有安慰,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审视。
“陈珍珠,你这次又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陈珍珠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带着成见在查这个案子。”温徐行的声音,像是在为她混乱的思绪输入解锁的密码。
“因为宋佳抱着十六公斤的资料来找你,告诉你她男朋友是被害死的,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,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冤情。”
“你拼命地想找出一个凶手,来印证她的说法,来满足对正义的想象。”
“但你忘了,我们是警察。警察的职责不是去印证任何人的猜想,而是寻找事实。”
他的话,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陈珍珠的脑子里。
她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被杂音干扰了。”温徐行看着她那张写满迷茫的脸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宋佳的悲痛是杂音,媒体的报道是杂音,甚至我们自己对阴谋论的期待,也是杂音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忘掉这一切。忘掉自杀的结论,忘掉宋佳,忘掉所有的人。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案件本身。”
“你再想一想,这个案子里,除了那些被我们推翻的线索,还有没有什么是你觉得不对劲的?是真正让你感到违和的?”
温徐行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陈珍珠脑中的迷雾。
是啊。
她从一开始,就掉进了宋佳的情绪陷阱里。
她太想帮她了,太想找到一个坏人,来为这场悲剧负责。
所以她的所有调查,都是在“寻找凶手”,而不是在“寻找真相”。
那这个案子里,最违和,最不对劲的地方,是什么?
陈珍珠的脑海里,飞速闪过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细节。
一个念头,清晰地跳了出来。
是舆论!
是那些铺天盖地的,关于“黑心医院”、“草菅人命”、“警方不作为”的报道!
周慕白只是一个普通的规培生,他的自杀,为什么会掀起这么大的波澜?甚至惊动了京市的刑警队?
这不正常!
这里面,一定有问题!
陈珍珠风风火火地冲回办公室,坐回自己的电脑前。
她打开浏览器,在搜索框里,重新输入了“周慕白 自杀”几个字。
这一次,她要看的,不是案情,而是案情背后的,那些制造“杂音”的人。
“来吧,让我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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