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在楼道里和鹿溪分开，他站在两家之间的那道窄窄的走廊里，那只刚才一直牵着鹿溪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苏陌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开了自己家的门。
他换了拖鞋，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走进厨房，袋子往料理台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，他从里面往外拿东西。
牛排、芦笋、小番茄、一盒蓝莓...
“雪啊，我回来了。今天不点外卖了，让你试试我的手艺。”
方观雪从客房里走出来，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吊带睡裙，她下巴抬起，朝客厅的茶几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“林姐送来的礼物，送过来的时候还配了几个黑衣人。”
苏陌从厨房走出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到茶几前。
木盒是深棕色的，边角包着铜皮，上面刻着一个皇冠标志，标志下面是一行字母——ROLEX。
他打开盒盖，盒子里铺着墨绿色的丝绒，丝绒上躺着一块表。
深蓝色的表盘，蚝式表壳，三角坑纹外圈，表盘上的日期显示窗口在三点钟位置，泡泡镜微微凸起。苏陌不认识这个款，但他认识那个皇冠。
劳力士，每个男人都绕不过去的一个牌子。
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要有劳力士，而且是金的，这才有排面。
苏陌拿起端详了一下，说了声“哇哦”，他把表翻过来，看了看表盘上那行“OYSTER PERPETUAL DATEJUST”的字样。
“怎么都喜欢送表呢，这玩意还挺贵。”
苏陌摘下左边手腕上方观雪送的那块百达翡丽，然后拿起那块劳力士扣在腕间。
钢带贴在皮肤上，凉意从腕骨传上来，和皮表带的温润感完全不同。
皮表带像是被人握着手腕，温温的，妥帖的，有存在感但不硌人。
钢表带像是戴上了一副铠甲，冰凉的，坚硬的，随时可以战斗。
苏陌个人还是更喜欢钢制表带贴着皮肤的那种冰冷感，皮质表带对他来说有些太过“文艺”了。
方观雪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他腕间那块表。
“劳力士深潜型，官方的叫法是蚝式恒动海使型，戴在手上不会显得太跳，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不过林姐送的这个是特别版，表盘是渐变蓝色的，从中心到边缘从浅到深，只有特定年份才会出。限量发行，二级市场溢价很高，全新全套的话，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。”
方观雪看了一眼苏陌的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需要配货，买这款之前得先买两块别的劳力士，才有资格排队。”
苏陌眼神里有些意外，“表你也懂？你还有什么不会？”
方观雪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一个购物软件的界面，“刚搜到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被苏陌摘下来的百达翡丽上，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个被冷落的小姑娘。
方观雪看着那块被搁置的表，眼神暗了一下。
林薇是苏陌的合伙人，送一块表是礼尚往来。
但她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很细的、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嗡鸣。
方观雪看着苏陌，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送出去了？”
苏陌自然知道她是指给鹿溪挑的那颗粉钻，“嗯，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场合，运气很好，不是今天的话，估计要等很久才有这么好的机会。”
方观雪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垂下眼，没有说话。
苏陌起身往自己房间走，围裙还系在腰间，白色的棉布上沾了一点水渍，方观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被苏陌遗忘的百达翡丽上。
表盘还亮着，指针还在走，秒针一下一下地跳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它的主人把它摘下来了，戴上了别人送的，把它留在这里，和空气作伴。
然后苏陌又出来了，他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绒方盒，比之前给鹿溪的那个要大上不少，看起来像是什么很讲究的东西。
方观雪的表情瞬间变了，她看着那个盒子，又看着苏陌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，像是在雪地里看到了一堆刚被点燃的柴火。
苏陌把盒子放在方观雪面前，推到她的手边。
“考试结束的礼物，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方观雪看着那个暗红色的丝绒方盒，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下。
她在想，要不要矜持一下，客气几句再打开。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，然后被轻轻推开了。
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个。
方观雪尽可能保持包装完整的拆开，手指勾住盒盖的边缘，轻轻一掀。盒子里铺着黑色的丝绒，丝绒上躺着一条手链。铂金的链条，每一节都是一个小小的马蹄形，环环相扣，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。
链条上镶嵌着钻石，间隔式的，每隔几节就嵌一颗，大小不一，排列随意但错落有致，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星星在上面，然后它们就这么停在那里了。
主钻是一颗枕形切割的，大约两克拉，色泽是极淡极淡的蓝色，不是那种艳丽的皇家蓝，是很透明的、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冰蓝色。
主钻旁边围着几颗小的白钻，像是众星拱月，又像是一朵开在冰面上的花。
整条手链的设计很轻盈，不厚重，不压手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起来。
方观雪看着它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手链，让它从指间滑过，感受着铂金的凉意和钻石的棱角，像是一条流动的溪水在她掌心里打了个转。
“我也有啊。”
“都有。”
方观雪看着苏陌，心里那点被拨动过的嗡鸣，此刻变了一个频率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走到苏陌旁边，拉着他的手腕，把他带到沙发边。
方观雪坐下，然后拉着他的手，把他拉到自己旁边。
她一只腿弯着搭在沙发上，另一只腿垂在地板上，“这是什么啊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娇嗔，像是小朋友拆开礼物明明知道是什么还要问一句。
苏陌靠在沙发上，“手链啊，而且设计挺有意思，可以绕几圈叠戴，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他从方观雪手里拿过手链，准备帮她戴上。
“来，我帮你戴上。”
方观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“是嘛？但我觉得它有别的戴法哎。”
苏陌抬起头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看到方观雪拿起那条手链，绕过了自己纤细的脖颈。
铂金的链条贴着她白皙的皮肤，冰蓝色的主钻刚好落在她锁骨窝的位置，像一滴被凝固在喉间的露水。
她把搭扣扣上，链条在颈间绕了一圈，垂下来一小截。
这条尺寸偏长的手链，在她脖子上变成了一条类似项圈的饰品。
冰蓝色的主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和她那双同样清冷的眼睛相映，像是从同一个世界里取出来的两件东西。
苏陌整个人都被方观雪这个操作惊到了。
他看着她脖颈间那条被重新定义的手链，“你总是能给朕整出点新花样啊。”
方观雪伸出手，把垂下来的那截链条的末端递到苏陌手里，铂金的搭扣凉凉的，贴着他的掌心。
她微微仰起脸，露出那道纤细的、被钻石环绕的脖颈，“老爷要轻一点哦，这个看起来没有我经得住折腾。”
苏陌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臀部，力道不重，但声音很脆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方观雪的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躲。
苏陌收回手，双手穿过方观雪的大腿，一手托着她腿弯，一手扶着她的腰，把她从身上搬到旁边的沙发上。
方观雪被放到沙发上，身体在沙发上弹了一下，头发散了一枕头。
苏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，朝厨房走去，“先做饭，什么事做完饭再说。”
方观雪斜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另一只手搭在腰侧，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。
肩线的走向，腰窝的深浅，小腿重叠的位置，脚踝上那截白色冰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，蕾丝边贴着皮肤，像是一圈白色的花环。
她的手指从颈间滑过，指尖在锁骨处停了一下，轻轻拨了拨那颗冰蓝色的钻石。
她真的是天使的面孔结合了恶魔的身材，那张脸清清冷冷的，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圣母，不沾人间烟火。
但那具身体，曲线玲珑，每一寸都恰到好处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最关键她的行为还经过贴吧的熏陶，她会在你专心看财报的时候，从你身后走过来，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你手边，然后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你心跳加速。
她会说出那些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、关于欲望和渴望的真实需求，让你觉得那些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，只是人之常情。
苏陌不止一次觉得，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女人。
方观雪看着苏陌走向厨房的背影，“陌陌，你和小溪，在回来前应该是去酒店了吧。”
她眯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肩膀上，又移到他颈侧，那根公主切的发尾在她耳边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小溪的味道很浓哦。”
苏陌的背影僵了一下，那根呆毛也僵住了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。
方观雪轻声一笑，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，低下头，手指绕到颈后，解开了那条被当成项圈的手链。
搭扣弹开，链条从她颈间滑落，铂金的凉意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
她把铂金链条上的钻石一颗一颗地捋顺，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，放在那块百达翡丽的旁边。
银白色的表盘、深棕色的鳄鱼皮表带、铂金的链条、冰蓝色的钻石，它们并排躺在一起，像是一幅被精心布置过的静物画。
方观雪拿起手机，对着那两样东西拍了一张照片。
银白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落在表镜上，落在皮表带上，像是有人在那幅画上撒了一把碎星星。
她本想发朋友圈，配文都想好了——“收到了”。
简短，克制，但够了。
但她想了想，还是没发。
方观雪点开贴吧，点进自己那个“雪雪不是格格”的账号，发了出去，配文只有两个字——“他在。”
看着那两个轻飘飘的字，想起刚才看到那块被摘下的百达翡丽时，心里那一瞬间的黯淡。
她不是吃醋，是怕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，也会像那块被摘下的表一样被人取代，被随手放在茶几上，附在别的礼物旁边。
方观雪看着它们，那条手链在她脖颈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勒痕，像是被谁用一根很细的线画过的，她伸出手指摸了摸，感觉到皮肤上那道微微凸起的印痕。
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块表一样，被他戴在腕间，而不是被摘下来，放在别的礼物旁边。
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条手链一样，光明正大地绕在他的脖子上，而不是藏在自己的手机里，发在一个没人知道她是谁的账号上。
方观雪垂下眼，睫毛在脸颊上投落一小片阴影，那片阴影里藏着的东西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一休悦读（原：阅读宝）偷接口死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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