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副局长着急忙慌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。
他先是给粮局局长办公室打了一个，没人接，随后他又往何家打了个电话。
还是没人接。
没办法，吴副局长只能把电话打去了何家常去传话的修车铺。
接电话的那小子愣头愣脑的，只说了一句“赖三哥没来”。
吴副局额头一层汗，刚想再拨，楼下车队已经出了院门。
“完了完了，来不及了。”吴副局长冲到窗边，看着几辆车拐出大门，心里慌得一批。
距离粮局家属院不远处的后街破院子里。
赖三把刚拿到的钱分成了几摞放到了桌子上。
一群人看到桌子上的钱票眼冒精光。
“工地那事，咱们干得利索，这三百块钱，和两张工业券是平哥给的。”赖三的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一个瘦高个这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门锁，“三哥你看这玩意儿能还钱不？”
“喲，你小子有点出息啊，这是前晚从工地上拿的吧？”别看赖三他们几个混的，对于这些东西，他还是很了解的，“那些工地上的黄铜水龙头、合页、门锁，都是好东西。你们要是谁手里有，过两天去黑市转一圈，换钱换票的，肯定有人要。”
旁边另一个小弟乐了，“嘿嘿，真值钱啊，我还装了几个呢。”
“你们这几天消停点，嘴也管严点，工地那边谁问都别认。只要你们嘴严，以后何家有活我还找你们。”赖三得意洋洋地，“何家这种人家，手指头缝里漏点好处，就够咱们吃一阵了，咱们......”
赖三的话还没说完，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四五个公安率先冲了进来，把院子里的几人吓了一大跳。
桌子上的钱都还没来得及收，赖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跑，但后头紧跟着又进了人，两边一散，直接就把院子给堵死了。
“公安，都蹲下别动。”
没办法，赖三就准备进屋从后窗跑。
可人刚转过身，胳膊就被人给拧住了。
“放开老子。”赖三一边扑腾一边骂，“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院子里的另外几个小弟看到赖三被摁了，也想跑，但也只是想想罢了，没等他们动脚呢，就直接被摁倒了。
桌子上的钞票，粮票，工业券撒了一地。
赖三藏在床板下的五金件也很快就被翻了出来。
雷大强一看那么多东西，又说了句，“东西可不少啊，把屋里再仔细地搜搜，一张纸都别落下。”
赖三这会被人摁在地上，刚才那点嚣张的气焰一下就没了。
前一刻他还想着分赃后，好去打会牌，然后再去黑市倒一手票大赚一笔呢，可这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这样被人给按了？
赖三暗呸一声，这何志勇给东城分局也没少送东西，这次咋就没点动静呢？
赖三还想不明白呢，就直接被人拖了出去。
走到胡同口一抬头，赖三就看到了车里的宋芳华。
赖三的瞳孔一缩，是她。
宋芳华看着赖三看过来的眼神，抬了抬下巴，冲他淡淡地来了一句，“喲，啧啧，那么狼狈？砸别人饭碗的时候，你就该想到今天。”
赖三喉咙里堵了一下，刚想开骂，压着他的人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。
“别墨迹，赶紧带走。”雷大强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车队回局里的路上，赖三和几个小弟是分开押送的。
回到警局后，雷大强先是把宋芳华带去了隔壁办公室，让女民警给她做补充笔录，又让人送了杯热水过来。
“芳华，你把饭店那天能说的部分再讲一遍，时间、地点、谁碰过东西，越细越好。至于包间里你没吃亏那一段，不用往外扩，先把何建平下药和赖三递线的证据坐实。”
宋芳华点头，“我明白。”
女民警翻开记录本，“宋同志，你慢慢说。”
宋芳华把那天李慧劝她喝甜汤、何建平留包间、自己察觉不对后换开东西的经过，一句一句讲清楚。讲到后厨留下的药纸时，她把手指往桌上一点，“这药不是普通泻药，纸包是我让人留下来的。甜汤也截了一瓶，够送检。”
女民警记得很快，边写边抬头问：“那你怀疑赖三，是因为工地那边的证词？”
“不止。”宋芳华接过话，“还有饭店后门盯人的那几个，我让人记过脸，其中一个以前在东城黑市倒过票。赖三那伙人，相信你们也有了解，经常接这种活。”
门外，吴副局长自从听到车队回来了，就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。
这会儿看到宋芳华在做笔录，他刚想去听听，就被雷大强给喊住了。
“老吴。”
吴副局长往那边去的脚步一顿，转身说道：“雷局。”
“把你手里压着没结的几件倒票案卷，全给我抱过来。”
吴副局长心里一沉，“这……现在就要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，我这就去。”吴副局长的后背只冒冷汗。
另一边，审讯室里，赖三刚被按到椅子上，嘴里还在叫屈。
“我就是在家待着，钱也是我自己攒的，五金是别人卖给我的，你们凭什么抓我！”
对面的记录员头都没抬，钢笔刷刷往下写。
雷大强把从他院里搜出来的东西一件件往桌上摆：工地失窃的黄铜水龙头、没来得及拆包装的门锁、一本记着钱数的小本子，还有一把沾着白墙漆的撬棍。
“你攒的？”雷大强拿起那根撬棍，“华兴装饰工地的白漆，你家里也能自己长出来？”
赖三梗着脖子，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陆青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雷局，这是我从赖三屋里搜的账本。”这还是陆青野等公安都搜完后，又搜了一遍搜出来的。
赖三一看，自己藏在墙缝里的账本都被搜出来了，心里一惊。
“什么账本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死鸭子嘴硬，这是从你屋里墙缝里搜出来的。咋你墙缝里还藏着别人的东西？”陆青野冷哼一声，“这最后一笔就是记得‘平哥三百，工业劵两张’，这账，正好跟你放在桌子上的钱票对得上。”
赖三脸皮一抽，“那咋啦，我朋友给我点钱票的，这人情我怕忘了，记上还不行了？”
陆青野一看话被引回来了，看了看雷大强，转身就出去了。
雷大强接着问道：“你朋友叫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凭什么告诉你。”
雷大强又往前翻了翻说道：“‘药包两份，后厨小费五十’，你朋友给你的还带这些？”
赖三喉咙一堵，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，没接上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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