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们出生的第一个月，林墨感觉自己像一只陀螺。
不，比陀螺还忙。
陀螺只需要转。
他需要面对至少七八个同时响起的、音调各异的哭声。
哇啊——！
白小薇的哭声最响亮，中气十足，仿佛在宣告自己宇宙最强之女的地位。
呜嗯……
林清雪的哭声最隐忍，细细小小的，像小猫哼唧，但持续不断，让人揪心。
咯咯……哇！
艾米丽的哭声最戏剧性，有时假哭，看到亮晶晶的东西会暂停，发现不是钱继续哭。
还有苏小梅好奇的哼唧，苏小婉温柔的抽噎，伊莉雅带着不满的嘟囔，伊薇雅慵懒的抱怨，兔小白害羞的呜咽……
此起彼伏。
林墨的卧室，如今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兼奶瓶调配站。
空气中弥漫着奶粉、婴儿爽身粉和淡淡奶香混合的味道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，上面或躺或趴着好几个襁褓。
零和几位专门挑选出的、经验丰富的星系级女仆（夜蔷薇成员）是主力。
但林墨坚持要亲力亲为。
此刻，他正手忙脚乱。
他左手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白小薇。
右手试图给哼哼唧唧的林清雪递奶瓶。
脚边，艾米丽正用小手拍打着他的小腿，眼睛盯着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金属钥匙扣。
“零！三号奶瓶好了吗？”
林墨喊道，试图把奶嘴塞进白小薇嘴里。
白小薇扭开头，哭得更大声了。
“马上好，主人。”
零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她面前的操作台上，几个智能恒温奶瓶正在精确配比和加热。
她的动作快而准，丝毫不见慌乱。
但林墨看到，她银色的发丝间，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她不吃这个温度的，要再凉零点五度。”
林墨根据昨天的经验判断。
零立刻调整。
果然，微调后的奶嘴凑到白小薇嘴边，小家伙抽噎了两下，小嘴下意识地含住，开始用力吮吸。
哭声停了。
世界清净了一半。
林墨刚松一口气。
脚边的艾米丽不干了。
她发现钥匙扣拿不到，嘴巴一扁，眼看又要开嚎。
林墨赶紧把白小薇小心地放进旁边的智能摇篮。
然后蹲下身，掏出钥匙扣，在艾米丽眼前晃了晃。
艾米丽的眼泪瞬间收住，琥珀色的大眼睛跟着钥匙扣转，伸出小手去抓。
抓住。
咧嘴笑。
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林墨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他看向零。
零已经调好了林清雪的奶瓶，正小心地喂给她。
林清雪小口小口地喝着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零，又看看林墨。
不哭了。
另外几个女仆也各自负责一个或两个小家伙，喂奶的喂奶，拍嗝的拍嗝，换尿布的换尿布。
房间里依然忙碌，但哭声总算渐渐平息。
只剩下咕咚咕咚的喝奶声，和女仆们轻柔的哼唱与安抚。
林墨靠在墙边，看着这一屋子的女儿和忙碌的人们。
心里是满满的，又酸又软的感觉。
当爸爸原来是这样的。
不是想象中单纯的喜悦和骄傲。
更多的是琐碎，是忙乱，是睡眠不足，是手足无措。
但看着那张张逐渐安静、满足的小脸。
看着她们依偎在怀里，信任地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。
所有的疲惫，好像又都值得了。
这时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白薇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她显然刚结束一轮力量梳理，赤发还有些微湿，穿着宽松的居家服，少了几分战场煞气，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。
她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在林墨身上，赤眸中带着笑意。
“累了吧。”
她走到林墨身边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替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。
“还好。”林墨笑笑，“姐姐怎么来了？不多休息会儿？”
“感觉到这边很热闹。”白薇看向婴儿们，眼神温柔，“而且，不看看小薇，睡不着。”
她走到白小薇的摇篮边。
小家伙已经喝饱了奶，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看着上方悬浮的、缓缓旋转的星光投影。
看到白薇，她的小手挥舞了一下，发出咿呀的声音。
白薇弯下腰，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。
“要乖乖的，别总折腾你爸爸。”
白小薇抓住她的手指，往嘴里塞。
白薇任由她含着，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。
“对了，墨墨。”
白薇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林墨。
“艾薇儿刚才联系我，说她从其他星域订购了一批最新的智能育儿辅助机器人，明天就到。”
“说是能自动感应需求，冲泡奶粉，换尿布，哄睡，监测健康数据……”
林墨眼睛一亮。
“好东西啊！”
“她说先送十个过来试用。”白薇补充道，“如果好用，再给每个孩子配一个专属的。”
林墨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虽然零和女仆们已经很给力了。
但机器人不知疲倦，精准稳定，绝对是带娃神器。
“艾薇儿想得真周到。”林墨感慨。
“她只是不想你太累。”白薇看着他，“我们都不想。”
林墨心里一暖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时，零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“主人，白薇公爵大人。”
“小姐们今晚的第一次集中喂食和安抚已经完成。”
“接下来会分批次进行睡眠引导。”
“这是初步的作息时间表，请您过目。”
林墨接过记录板。
上面密密麻麻，但条理清晰，列明了每个孩子大致喝奶、睡觉、活动的时间段。
虽然他知道，婴儿的作息不可能完全按表走。
但有个计划，总比抓瞎强。
“辛苦你了，零。”林墨由衷地说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零微微低头。
夜深了。
女儿们陆续进入梦乡。
房间里只剩下均匀轻柔的呼吸声，和智能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林墨终于能坐下来，喘口气。
零安静地站在一旁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白薇也坐在旁边，没有离开。
“姐姐，你去睡吧。”林墨小声说。
“再待会儿。”白薇摇摇头，目光落在女儿们身上，“看着她们，心里踏实。”
林墨笑了。
他懂这种感觉，就这样静静坐着，看着一屋子安睡的宝贝。
林墨靠在椅背上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他太累了，几乎下一秒就要睡着，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给他盖上了毯子。
熟悉的冷香，是零。
还有一只温暖的手，摸了摸他的头发，是姐姐。
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。
沉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梦里没有哭声，只有女儿们咯咯的笑声和一片温暖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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