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龙女或者说被迫上岗的宇宙神龙保姆,此时正站在一间宽敞明亮、充满童趣的启蒙游戏室外。
她抱着手臂,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璀璨的黄金龙眸里,清晰地写满了不情愿和“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”。
游戏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,清脆悦耳,像一群快乐的小鸟。
有咯咯的笑声,有玩具碰撞的叮当声,还有软糯的、带着点小争执的对话。
“我的!宝石是我的!” 这是艾米丽标志性的、护食般的声音。
“草……好吃……” 兔小白慢吞吞的语调。
“书……这里……” 苏小梅细细的指点声。
“小白,擦嘴。” 苏小婉温柔的提醒。
“妈妈……药……” 林晓晓含糊的嘟囔。
“爸爸!要爸爸!” 这是白小薇中气十足、带着点蛮横的喊声。
“……” 这是林清雪一贯的沉默,但似乎有小小的拉扯声。
“让开!” 伊莉雅骄矜的命令。
“嗯……” 伊薇雅懒洋洋的回应,伴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,似乎谁被挤倒了。
小龙女听得眉头直跳。
好……好吵。
这就是那个混蛋召唤者的女儿们?
听起来就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想自己作为许愿之理终极化身的威严与淡定。
然后,抬手,推开了游戏室的门。
吱呀——
门开的声响,让游戏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七八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好奇的,疑惑的,警惕的,懵懂的,打量的……
目光聚焦在门口这个突然出现的、金发金眸、长得特别特别好看、但头顶有奇怪小角、表情有点臭的大姐姐身上。
小龙女也看清了室内的景象。
地上铺着柔软的彩色爬行垫。
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玩具——积木、玩偶、小乐器、绘本,以及艾米丽死死护在怀里的一小盒亮闪闪的仿制宝石。
几个穿着可爱小裙子的小豆丁,或站或坐或爬,分布在垫子各处。
白小薇正叉着腰,试图从林清雪手里抢过一个毛绒兔子,兔子耳朵被两人各拽着一只。
林清雪抿着嘴,小手攥得紧紧的,不说话也不松手。
伊莉雅站在旁边,抬着小下巴,似乎想等她们两败俱伤。
伊薇雅则已经坐在了垫子角落,抱着一个软枕,昏昏欲睡。
艾米丽警惕地看着门口,小手把宝石盒捂得更严实了。
兔小白嘴里还叼着半根磨牙草状饼干,呆呆地看着小龙女。
苏小梅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,也抬起头。
苏小婉正拿着手帕,给不小心打翻水杯的兔小白擦手。
林晓晓则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药瓶玩具,试图把它们按照颜色排列。
短暂的寂静后。
“你是谁?” 白小薇第一个发问,松开了拽兔子耳朵的手,转向门口,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“你是谁凭什么进我们游戏室”的质问。
她继承了母亲的白发红眸,小小年纪,眉宇间已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。
“新来的老师吗?” 苏小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小眼镜(模仿苏小小),小声猜测,目光落在小龙女头顶的角上,充满探究。
“姐姐……好看……” 兔小白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,长耳朵动了动。
“有角!” 艾米丽眼睛一亮,暂时放下了对宝石的守护,盯着小龙女的龙角,似乎在估算那是不是金子做的,值多少钱。
林清雪默默放下毛绒兔子,黑亮的眼睛看着小龙女,没说话,但悄悄往门口方向挪了挪小屁股。
伊莉雅也打量着小龙女,撇了撇小嘴,似乎对有人长得比自己还特别有点不满。
伊薇雅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又耷拉下去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苏小婉对小龙女礼貌地笑了笑,继续给兔小白擦手。
林晓晓看了一眼,又低头摆弄她的药瓶。
被这么多小不点目光炯炯地盯着,小龙女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她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一点威严。
“吾……我是你们父亲请来,照顾、嗯,教导你们一段时间的老师。”
她本想自称“吾”,但看着这些小豆丁,又觉得有点傻,临时改了口。
“老师?” 白小薇眼睛转了转,忽然问道,“你很强吗?比我妈妈还强吗?”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在小家伙简单的认知里,白薇妈妈是最强的。这个新来的老师,有没有资格教她们,得先过实力关。
小龙女:“……”
她嘴角抽了抽。
跟那个暴力女比?她可是宇宙神龙!许愿之理的化身!动动念头就能改写局部规则的存在!那个白薇不过是刚突破宇宙级没多久的新手!
但这话能跟小屁孩说吗?
“我的强和你们妈妈的强,不太一样。” 她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,“我不太擅长打架,但我懂很多规则和道理。”
“不懂打架?” 白小薇小脸上立刻露出那不行的表情,握了握小拳头,“妈妈说了,不会打架,会被欺负的!”
“小薇,不能这么说。” 苏小婉细声细气地纠正,“老师懂得多,也很厉害。”
“就是!” 艾米丽难得附和别人,她凑近一点,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龙女,“老师老师,你的角,是金的吗?值钱吗?能给我看看吗?”
说着,小手就要伸过来摸。
小龙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躲开了那只财迷的小手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“不、能、摸。” 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这是龙角!尊严的象征!法则的凝聚!不是玩具,更不是黄金估价物!
“哦……” 艾米丽失望地缩回手,但眼睛还在小龙女的角上打转。
“老师,” 林清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小龙女脚边,仰着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,伸出小手,轻轻拉了拉她的裤脚,“抱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很清晰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让人难以拒绝的请求意味。
小龙女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着这个安安静静、眼神清澈得像深潭一样的小女孩。
她身上有一种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的气息。
对了,是那个总跟在那混蛋召唤者身后、沉默寡言的女仆。
这孩子,有点像她。
而且,这要求……
抱?
宇宙神龙,抱小孩?
她僵在原地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。
答应?太丢份了!她可是来教导的,不是来当奶妈抱孩子的!
拒绝?看着林清雪那平静但执着的眼神,好像又有点说不出口?
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。
白小薇不干了。
“清雪你耍赖!” 她噔噔噔跑过来,也挤到小龙女面前,张开手臂,“我也要抱!我先问的!”
“我,也要。” 伊莉雅也走了过来,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矜持,但眼神里也透出期待。这个新老师长得好看,还有角,抱着应该不错。
伊薇雅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,慢吞吞地挪了过来,没说话,但意思很明显。
一下子,四个小家伙把小龙女围住了,都仰着小脸,伸着手。
艾米丽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又看看小龙女的金角,最终对抱抱的兴趣暂时战胜了对金角的渴望,也凑了过来。
“老师抱!”
兔小白叼着饼干,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张开沾着饼干屑的小手。
苏小婉牵着兔小白,对小龙女露出抱歉又期待的笑容。
苏小梅放下书,也好奇地走近。
林晓晓终于摆好了她的药瓶,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朝这边走。
小龙女:“……”
她看着眼前这一圈伸着手、仰着可爱小脸、眼神亮晶晶的小不点。
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包围了。
这比面对宇宙级敌人的围攻压力还大!
答应一个,就得答应所有。
不答应……看这架势,估计很难脱身。
而且那个混蛋召唤者的愿望是帮她带孩子,这带孩子里面,应该包括抱吧?
小龙女内心挣扎,天人交战。
最终在七八双纯净眼眸的注视下,她认命般地,极其缓慢地,叹了口气。
“只……只抱一下。”
她干巴巴地说,然后蹲下身,动作有些僵硬地,先抱起了离她最近的林清雪。
小家伙身体软软的,带着奶香,很轻。
被抱起来后,她很自然地用小胳膊环住了小龙女的脖子,把小脸靠在她肩窝,安安静静的。
嗯……好像,也没那么难受?
小龙女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。
“到我了到我了!” 白小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着她的腿。
小龙女只好放下林清雪,小家伙似乎有点不情愿,小手抓了抓她的头发,又抱起白小薇。
白小薇在她怀里也不安分,扭来扭去,好奇地摸她的头发,碰她的龙角。
“别动!” 小龙女低喝,但没什么威慑力。
接着是伊莉雅,伊薇雅,艾米丽……一个个抱过去。
每个孩子性格不同,抱着的感受也不同。
等终于把最后一个抱着药瓶不肯撒手的林晓晓,也勉强搬运了一下之后,小龙女感觉自己的手臂有点酸,精神更是疲惫。
原来抱孩子是这么累的事情吗?
她以前一个念头能拖动星系,现在抱几个小娃娃都觉得累?
“好了!” 她把林晓晓放回垫子上,直起身,努力板起脸,“抱也抱过了!现在,都坐好!”
小家伙们还算听话,纷纷在垫子上找位置坐下,眼睛依旧看着她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会负责你们的一部分……嗯,启蒙和教导。” 小龙女努力回忆着以前观察过的、那些低等文明中教师的模样。
“我会教你们认识这个宇宙真正的规则,理解力量的本源,以及一些基本的道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下面或认真、或好奇、或茫然、或快睡着的小脸,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许捣乱,不许问奇怪的问题,更不许随便摸我的角!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——” 孩子们拉长了声音回答,参差不齐。
艾米丽的眼睛还黏在她的角上。
白小薇已经在活动手腕,似乎在琢磨怎么测试新老师的实力。
林清雪安静地看着她。
兔小白打了个饱嗝。
小龙女忽然觉得,自己答应那个愿望,可能……是个天大的错误。
这保姆兼老师的差事,好像比管理宇宙愿力的流向还要麻烦得多。
但愿望已定,规则已成。
她宇宙神龙,许愿之理的终极化身,现在是这八个小祖宗的首席保姆兼启蒙导师了。
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稚嫩却已初显不凡的小脸。
小龙女在心里,第一百零一次,把那个悠闲躺在花园里的混蛋召唤者,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。
一点金光在她指尖凝聚,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、微缩的星系模型。
“今天第一课。”
她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属于老师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。
“认识我们所在的宇宙。”
“从最基本的星辰与引力开始。”
游戏室里,稚嫩的目光被那美妙的微缩星系吸引。
窗外的阳光,温柔地洒进来。
宇宙神龙的保姆兼老师的生涯,就这样在一片混乱、无奈和一点点萌芽的责任感中正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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