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特意指了他做护卫,临出发时,阿玛的反应更是令人深思,他前后跟着,就怕出事。
阻拦劝解的话就在嗓子眼,还未出口,就听到六阿哥满是嫌弃的声音。
“一边去,我这是历练吃苦,日后回去,我阿玛额娘肯定心疼的不让我去上书房,你懂什么。”
话落,只见人扛着沙袋就走。
傅兴握紧玉佩,只能祈祷尹大人快些赶到,他想跟着扛沙袋的心,拦都拦不住。
弘璟还没扛几个来回,广庭都没劝,却等来了王懋功。
“六阿哥,您怎么能做这些。”
带领的两个人,就要伸手接过。
弘璟也没客气,丢给两人,甩了一把雨水,问道,“安排好了?”
王懋功帮着撑伞,“您交代的,下官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拿出揣在怀中的干帕子,就要帮着擦拭。
接过帕子蹭了蹭手,感觉没有多大的用处,没好气的说道,“你若实在没事,就过来一起扛沙袋。”
“有轻一些的沙袋,六阿哥莫要伤了贵体。”
弘璟的本意是让王懋功哪凉快哪呆着,忙自己的事情去。
见他还有心思分什么轻沙袋、重沙袋,就忍不住想让他好好体会体会。
“看你这样子确实有点吃不消,轻一些的就交给你扛了。”
眼看天色渐晚,没工夫跟他继续闲话。
雨水浇落汗水,汗水雨水相融,埋着头看着脚下的路。
不知多少个来回,提起、扛走、丢掉。
深夜,河堤上特意留有巡防,值夜的人安排妥当后,弘璟倚着广庭坐在城楼的空地上。
好歹雨是停了,他们两个歇息一会再走也成。
“饿死我了。”
“我也饿。”
弘璟更多的是困,可听广庭这么一说,感觉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。
“送来的米粥怎么是糙米,我吃不饱。”
广庭趁此帮着提提,那些他熟悉的河工对于吃什么不将就,就想着能吃饱。
“明儿让人做的干些,最好再配上些窝头。”
弘璟说这话的时候,想起自己在宫里的吃食,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个多月,他吃了这么多的窝头。
路上有时他们还能喝个鱼汤换换口儿,可他呢,闻都没法闻。
经过州府时倒是能改善改善生活,可州府内又没有河堤,更多的时候都在沿着河堤走。
“咱回吧,奴才背你回去。”
六阿哥虽然比自己高,可他比六阿哥看起来更加壮实,虽然没有背过,想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
“省着点力气,都是两条腿,走了,回去看看有什么吃的。”
弘璟才不要被人背,广庭干的明明比他多,他还是要面子的。
实际两人也没真的走回去,被傅兴安排人接了回去。
洗澡都差点睡着,想快些入睡,也就不敢多吃。
两口菜,一碗粥。
吃完就合眼。
第二日,尹继善赶到,他想过保德州知府贪墨河工饷银,甚至建设河堤的账目也有问题。
可万万没想到,才修好一年的河堤就有崩塌之势。
他是新任的河道总督,刚上任就面临州城被淹的风险。
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諴亲王、六阿哥前去,他可真是‘老寿星吃砒霜,活得不耐烦了。’
从马上跳下的第一句话便问,“諴亲王、六阿哥人呢?”
“諴亲王应该在府衙里组织人熬粥,六阿哥去河堤扛木头了。”
傅兴应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轻快。
他让人在城门口临时搭了个住处,一晚过去,感觉自己就没怎么合眼,好不容易等来了尹大人,他终于能解脱跟着扛木头去了。
早早备下的麻衣往身上一套,撒腿就跑。
忽的被尹大人拉住,想起自己确实还有话要说。
“王大人把河道账册交给了六阿哥,六阿哥让张家小子留在驿馆查对,还特意叮嘱让人好好保护张家小子。”
“六阿哥还吩咐看着王懋功那些官员,做事不尽心的,直接杀。”
“尹大人,这些事儿我可全交给你了。”
盘算着也就这些事,从怀里摸索半天,拿出了个不知包裹了多少层绸布的东西。
“对了,还有六阿哥这玉佩,也交给您,六阿哥怕丢,我更怕。”
神清气爽,煎熬疲惫散尽!
尹继善本来想跟着傅兴一起去把六阿哥叫回来,玉佩落在手上的那一刻,他产生了犹豫的念头。
这玉佩是给傅兴的权利,也是万一出事,方便带回京去。
此刻落在他的手上,成了千斤重担。
不做犹豫,打马进城。
弘璟本来是和广庭搭伴,尽量挑些大的木头扛。
可傅兴一来,前后紧跟,他撵不走,索性跟傅兴搭起了伴。
只不过来回速度慢上许多,眼不见为净,还是各干各的好。
天气看着阴沉,倒是没见落雨。
得空跟广庭带来的老河工交谈几句。
得知这堤坝修建时的工期比报上去的少了一半,石料掺沙,夯土不实,负责监工的就是知府王大人的亲信。
深夜,大雨落下,弘璟本就睡眠浅,此刻心更是凉了大半。
‘咚咚’传来敲门声。
起身的动作一顿,害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打开门,发现是傅兴,“怎么了?”
“京城来人了。”
“这么快?随我去看看。”
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都能很快传到皇帝爹的耳中。
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。
移步前厅,就看到三个衣服往下淌着水的人。
人高马大的扎布师傅、站立不安的鄂实、年家三公子年斌。
“得,都省省,换身衣裳再回话。”
免了请安礼,让人先收拾一下,明明都是熟人,狼狈的差点没认出来。
弘璟站在廊下,看着大雨砸向地面,黏腻潮湿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。
还是过的太过顺遂,想着自己只要抬抬手就能救人。
可看起来,有些天不遂人愿。
他不喜欢做祈求上天的事情,就像头顶悬着把利剑,他宁愿迎上去来个痛快……
“六阿哥,这是皇贵妃和温宜公主写给您的信。”
年斌衣裳换的最快,自从得了姑母的消息进宫,拿了东西后,就跟着护卫一路快马飞奔,路上几乎不眠不休。
弘璟下意识的问道,“外祖母身体可好?”
陷入混沌的情绪本能的还是想要找个出口。
“祖母还好,她老人家也挂念您。”
“回京后,我去看她老人家。”
趁着六阿哥心情还不错,鄂实面无表情的开始回话。
“皇上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您,不过苏公公托奴才传话,您若是胡来,就让奴才和扎布师傅把您直接打晕,绑回京城。”
僵硬的“哦”了一声,仿佛刚刚想起,“苏公公还有一句话,您当初可是骑马出京,若是晕着进京,可真是丢面儿。”
他只是无情的传话工具,都是养心殿那位‘苏公公’的意思,六阿哥这么明事理,肯定知道不干他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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