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真是不中听。”
弘璟嘴上怪着鄂实,心里却明白这话也就皇帝爹能说的出。
打晕绑回去,确实没面子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鄂实也委屈,他琢磨了一路,尽量想着把话说的委婉一些。
可事实是,皇上听说六阿哥去了保德州,又得知保德州的河工没有得到应得的饷银后,便念叨着要出事。
就连那位在家养老的尹泰大人都被叫进养心殿挨了一顿骂。
“你看这天能不能塌下来?”
鄂实探头看了看,黑乎乎的一片,抽动两下嘴角,应道,“奴才不知。”
“得,盼着吧,明儿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们来了也别闲着,这儿的知府有钱,府邸更是修的气派,你们三个就住在那里,好好盯着。”
其实自从尹大人来,弘璟便发现王懋功做事变得迟缓。
知道逃不了,宁愿什么都不做的准备等死。
或许也想过逃、或者同归于尽……
———
躺在床上,弘璟将略带潮湿的信打开,清秀平和的字体里都是思念。
而另一封的字迹前后参差不齐,厚厚的一叠,更像是闲来写上两笔。
不是什么三哥的福晋又有孕了,就是四哥家添了个小格格……
再次睁眼。
弘璟立刻打开窗户,还好还好外面雨势渐小。
若按昨晚那么一直下,就城外那缝缝又补补的河堤,绝对撑不过两天。
撑着伞走在街上,几乎看不到个人影,官兵挨门挨户的盘查,护送百姓暂时离开避难。
发现广庭又套上了麻衣,弘璟将人叫住,“你歇着吧。”
“二十四叔在府衙帮忙,若是歇不住就去看看。”
来到城外,民夫河工还在运送着石头,身体僵硬的重复着搬运动作。
尹继善已经勘测过河堤,黑沉着脸往回走。
弘璟正好遇见,两人站在临时搭起的草席下说话。
“让受了伤的人跟着一起离开。”
“您这是?也对。”
尹继善随即一想,也明白过来。
他们现在做的不过是‘掩耳盗铃’,谁也不知道河堤会不会下一刻就垮掉。
别看沙袋石头堆积的有一两人高,面对突如其来的河水,便会轰然崩塌。
又过一日,守在河堤前的人只剩下当初的一小半。
张若霭那里有了眉目,当天晚上拿着账册,押着几人,带着两个老河工敲响了諴亲王、六阿哥、尹大人的门。
“石料价格虚高三倍,民夫名册多为‘鬼丁’,而真正修堤的河工,竟无一人领到工钱。”
“怪不得口口声声称饷银发下去了,原来转一圈又回到了官府的口袋。”
尹继善终于捋顺疑惑的事情。
当初让六阿哥他们去保德州后,他又盘问了不少河工,有的称自己没有拿到饷银,有的却称饷银发放的分文不差。
找到发放饷银时画押的账册,发现人头也能对的上,个个都有签字画押。
原来是用‘鬼丁‘做的障眼法,无中生有的人将银子领走。
实实在在做工的人,却被不管不问。
允祕虽然没什么精神,可眼下终于有抓人的理由,他肯定支持。
“抓人啊,皇上最厌恶贪墨之人。”
他这几天组织百姓熬粥,想要做的干些,还要担心糙米够不够,可那姓王的家里吃的确是顶顶好。
当时他就恨不得带人抢了王家的粮仓。
尹继善瞥了眼一左一右的两个,一个当即表了态,一个没有说话便是认同,当即出声,“王懋功的胆子确实大,臣立刻下令抓捕。”
“把人绑在河堤上,这河堤本就是他派人修建的,若是塌了,便是上天看不下去,让他第一个死。”
允祕就想着出气,反正有人证物证,皇上肯定饶不了王懋功。
如果那姓王的没有贪墨银两,他也不会整日这么累。
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糙米……
正好想起个事,还能再告上一状。
“他们家那个儿子更是无法无天,竟说我安排人熬的粥是猪食。”
什么?
弘璟正在琢磨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置王懋功,听了二十四叔的话猛的站起,问道,“他们家有几个儿子?”
“就一个独子,否则我绝对让人押着他去扛沙袋。”
若不是小侄子说家中独子不用去城外集合,允祕看到人也不会这么窝火。
“鄂实呢?把鄂实给我叫来。”
弘璟急着要见人。
今儿鄂实还跟他提了一嘴王懋功的儿子,说是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瘦瘦小小的,就算受伤了还会帮着搬东西。
他当时听了一耳朵,外面雨势不停,也就没心思想这些。
若按二十四叔这么说,这其中绝对有问题。
忽的想到了什么,拦住正要去找鄂实的傅兴。
“昨儿受伤的河工都被安排到了哪里?”
“暂时往承德州那个方向走。”
“你带人先去通知鄂实,直接围住王家,抓王懋功后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再告诉年斌,让他立刻回驿馆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傅兴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,紧接着紧凑的马蹄声响起。
弘璟看着二十四叔和张若霭,很少有语气这么急的时候
“你们两个带着人证物证赶紧回京,叫上广庭,让年斌跟着。”
几番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忍了下,最后安抚似的告诉两人。
“若是碰到麻烦,不要怕,最多只会耽误回京的时间。”
“尹大人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张若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心下不安。
允祕感觉空落落的,小侄子怎么忽然就急了?
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‘不要怕’,真是让人搞不懂。
“我感觉要出事。”
“咱们先去收拾东西。”
张若霭嘴上这么说,自己却没动。
二十四爷话中提到了那位王大人的儿子后,六阿哥才急着找鄂实,那鄂实就住在王家,想来王大人的儿子肯定有什么不妥之处。
打定主意,先去寻到广庭。
“京城离我们更近,我们回京是最方便的,可看六阿哥的神情,我心中不安。”
“等下,我们共同出城,你骑快马先走,你阿玛不在京城,先去我家见我父亲,让我父亲带你进宫去见皇上。”
说着扯下玉佩交给广庭。
张若霭不知道会出什么事,可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,非惊动皇上不可,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